「叔叔，这个要zuo多久？」小睿打了个哈欠。

「再一个小时。你困了先去睡，叔叔保证明天早上你看到一艘超帅的船。」

「不要，我要看叔叔zuo。」小睿rourou眼睛，声音已经开始han糊，「叔叔你以前是海盗吗？」

陆振远把木纹贴pi裁成船舵的形状，tou也不抬地回答：「叔叔是修船的，不是开船的。开船的是你爸爸。」

「那把ba是海盗吗？」

「你爸爸是打海盗的。」

「打海盗很厉害吗？」

「很厉害。」

「那叔叔你会打海盗吗？」

「叔叔不会打海盗，叔叔会修船。你把ba负责打海盗，叔叔负责修船。这样分工合作。」

小睿「哦」了一声，满意地眯起眼睛，靠在沙发脚边继续看。姚咏宁端了两杯热茶过来，一杯放在陆振远手边，一杯自己捧着坐在对面。客厅只开了一盏立灯，nuan黄光线落在男人专注的侧脸上。他低tou打磨木纹贴pi的边角时，睫mao在颧骨投下一小片yin影，鼻梁ting直，嘴chun抿成一条线，额角有几滴薄汗。

「陆士官chang，真的太谢谢你了。」她轻声说，「这时间还让你留下来zuo这个……」

「老轨出海前jiao代的。」他没抬tou，砂纸在木tou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说家里有事就打给我。不过嫂子你大概不好意思打，所以我自己送东西过来看看。」

姚咏宁脸上一热。还真的被说中了。前两天窗框漏水她也是自己爬上去糊了两层防水胶带，gen本没想过要打给先生留下的jin急联络人。她连先生的卫星电话都舍不得打，怕浪费他的通话额度。

「我想说不要麻烦你……你在基地也忙。」

「修窗hu跟修船比起来，窗hu算休息。」陆振远终於抬tou看了她一眼，眼神沉稳但带着一点笑意，「嫂子，我们损guan队有句话：船会沉，是因为没人发现它在漏水。你这个窗框漏了两天没讲，等它变成bi癌就要打掉重zuo了。」

姚咏宁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讷讷地喝了口茶。茶是她刚刚泡的，用的是先生上次带回来的阿里山高山茶。陆振远喝了一口，点点tou：「老轨带回来的茶？」

「对啊，他每次放假都去那家老店买。」

「他懂喝。」陆振远又喝了一口，继续低touzuo事。

「你怎麽知dao这是他买的？」

「这个茶叶的味dao我认得。老轨以前在船上泡给我们喝过。他说这家茶行是他高中同学开的。」

姚咏宁愣了一下。先生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先生在船上的生活了解得很少。他回家都讲开心的事，讲小睿好可爱、讲今天吃了什麽、讲放假要去哪里。船上的事他很少提，偶尔说几句也是「今天值更很累」或「机舱很热」。她不知dao他会在船上泡茶给弟兄喝，也不知dao他有个高中同学开茶行。

「你们在船上都zuo什麽？」她问。

陆振远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要讲多少：「值更、保养、修东西。有时候晚上没事了，老轨会泡茶，大家围在机舱旁边聊天。」

「聊什麽？」

「什麽都聊。家里的事、小孩的事、以後退休要干嘛。」

「我先生都聊什麽？」

陆振远低tou打磨船舵，沉默了几秒：「聊你跟小睿。」

「聊我们什麽？」

「说小睿很pi，说你很会煮咖哩。」他顿了一下，「还有说他很想回家。」

姚咏宁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jin。她低tou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热气薰得她眼睛有点shi。

「嫂子，」陆振远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低低的，「老轨在船上很认真。他说要把船顾好，才能快点回来。」

「嗯。」她xi了xi鼻子，「我知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