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这座城里，唯一一个工作内容就是把两层接起来的人。」

「系统说她偏离基准。」

「我不是官型。」

「慢也是退化。」

「光是谁给的、样是拿什麽材料的，那些归她吗？」

初皱眉。这是程衍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个表情，而他发现自己竟然有兴——她会皱眉了。皱眉是一个没有用途的动作，一个纯粹多来的动作，而她刚刚了。

「上一层。」初说。她说完这三个字之後就没有再说话了。

「我没事。」他说。

那里，忽然说不话。她不知。她真的不知。她只是觉得自己老了，需要多看一会儿，然後为自己还看得来这件事，到一兴。

「这不合理。」了那一层，程衍在走廊上忽然停下来。

可他过半年的测试。他知一件事：当你的测项连续失败三十七次，而测法完全没有变的时候，你要先怀疑的不是手，是尺。他在公司被这件事坑过一次：那一次他了两个礼拜找自己的错，最後发现是别人换掉了一个他不知会影响到他的参数。他为那两个礼拜挨了一顿骂，骂他的人就是换参数的那一个。

「她是什麽样的人。」

「我要证明她没错。」

在栈都，这是一句近乎亵渎的话。系统不会错，错的一定是那个零件。

「那是同一件事。」

「对。」

「所以问题不在她。」程衍说，「在基准。」

初看着他。程衍後来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是她第一次没有在算——她只是看着他，什麽也没算。

初沉默了两秒。

程衍愣了一下：「什麽？」

程衍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一整面墙的红。他很想告诉她。可是他一开，她剩下的七天就会变成七天的等死，而他手上还没有任何一样能救她的东西。

「连结官。」她说，「这一层的，掌绾结——席绾。」

「那颜是谁送到她面前的？」

「慢不代表错。」程衍说，「她说多看一会儿，然後她还是挑对了。慢跟错，是两件事。」

初想了想，给了一个程衍後来想起来觉得非常准的答案：

初的呼停了半拍。她在栈都当了那麽多年稽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把两层之间的东西，这样连起来讲过。

「那谁能跨？」

走廊很长，两边的门都关着，灯是一格一格的；他们每走过一格，影就在脚边翻一次面。

程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走廊的墙看了很久，看到睛发酸。他不是官型，他一辈也看不第三百四十七号哪里偏。

「不行。」她终於开，声音有乾，「跨层调阅要层权。而且那不是你的层，也不是我的层。」

「那些归谁？」

「我要看上一层。」他说。

「不是。」程衍说，「对系统来说是同一件事。对她来说不是。」

因为没有人会。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只被允许看自己那一层，看得极，到底；可是没有人被允许往旁边看一，於是两层之间那一段谁都不的路，就成了整座城最安全的藏东西的地方。

「她的判断没问题。」

初停住了。

「你要证明系统的基准错了。」初说。

「你站很久了。」她也不回，「站很久的人通常是有事，有事的人通常很乾。」

「不归。」

「我知系统说什麽。」程衍转过面对初，「我问你一件事。她挑的那几个，你看得逻辑吗？」

「那三十七次呢。」

「我也不是。」程衍说，「可是我看得一致。她今天挑来的那几个，跟她半个月前挑来的那几个，错开的方向是一样的。她的手没有。她只是慢。」

初站得很正，两只手垂在侧。颈线亮了一下，比平常快。

「初，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她判断的是颜，对不对。」

「什麽不合理？」

「所以，」程衍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上游有哪一环偷偷变了一，她看到的东西，就已经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东西了。她判断得再准，也是准在一个错的样本上。」

「你要不要喝什麽。」女人忽然说。

＊＊＊

那是他这辈撒过最难的一次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