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桩事。」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是这桩事。」

有人在灶上，好好地着一顿饭。程衍扶着石阶站了起来。左边肋骨每动一下都在抗议，他一手着，一瘸一拐地朝那个味走了过去。

程衍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收回来，靠着石阶坐着。这时候，那撮灰第一次给了他一份能看的读数：

「清楚也要有人听。」年轻人说，「你凭什麽让人听。」

他把老给的那把草嚼嘴里。又苦又涩，嚼到第三，左肋那阵痛真的松了一。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第一样东西。他坐在石阶上，一边嚼一边想：这一趟门，家园烧掉了整整一年的积蓄，换来的第一份收获是一把不值钱的止痛草，和一条断掉的肋骨。

「你刚才赔了钱。」

＊＊＊

老在旁边小声说：「後生，你别……」程衍站到胜负之域里去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麽动的。一力量从左肋撞来，那撞法不像被打，像被一辆车到。他整个人离了地，视野翻了半圈，重重落回尘土里，了两，撞停在一块石阶上。

预估完全适应时间：无法估算。

「下次别站去。站去就是你认了。」

程衍忽然很想笑。他在心里把二十五天除以百分之三，除了个七八糟。

「你不是这里的人。」

他挑起担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补了一句：

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觉得亏。风转了个向。然後他闻到了。在满街的尘土、牲和乾草味里，有一缕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顺着风飘过来：油碰上铁锅的那一声香，混着酱、葱，和某被慢慢煨开了的。

这句话问得程衍答不上来。他在地球了三年的事情，说白了就是「把一件对的事讲给不想听的人听」。他一直以为自己输在讲得不够好、时机不够对、声音不够大。站在这条街上他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世界，是连让你开的门槛都明码标价的。

「这个，嚼。」他说，「不值钱，止痛。」

那语气里没有恶意。有的是一怜悯，对一个不懂规矩、又不长的人的那怜悯。程衍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撑起半个。尘土沾了他满脸，他抬手去抹，抹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这只手也是别人的。

他可以走。他甚至可以退回巷里，凝聚几息，把那扇只属於他的门推开，回到那片有雨、有草、有人在坡下等他的地方去。

「那你刚才多什麽事。」

「我讲的是怎麽把事情清楚。」

一年前，他站在一座垂直的机械城里，摸得到那整座城的骨。他读得懂它每一程，他从一个判官手里抢下一个人。

念只停了半秒，就被他自己掐掉了。修一次要烧的能量，换算过来大概是三天。他总共只有二十五天。那就带着吧。他想。反正这条肋骨，也不会是他今天丢掉的第一样东西。

那个卖药草的老走过来，蹲下去，看了他一。那神跟刚才那些从他边走过去的人都不一样——那些人看的是一个不长的外地人，老看的是一个被打了的人。

在这里，他连一个卖药草的老都护不住。左边肋骨还在抗议。他确实动过那个念：让里的奈米机械把它接回去，这素本来就得到。

耳朵在鸣。左边半个完全没有知觉。嘴里有一铁锈味。这素，连血的味都模拟得很认真。没有第二拳。因为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这桩事就已经判完了。年轻人连看都没再看他一，转跟老要了赔的钱，老抖着手数给他。

「嗯。」

程衍咳了一声，咳完觉得左边更痛了：「我以为讲得通。」老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那堆草药里了一小把来，放在他手边的地上。

「外地人。」

世界适应度：百分之三。

很近。就在那条巷的另一。那是他在栈都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那座城里的人，不需要吃饭。也是他在地球上，无数个对着萤幕的加班夜里，隔着外送盒想过、却始终没吃到的味。

可他一走，那老就输了。在所有人里，那个外地人替他说了一句话，然後跑了——老的理，会被他这一跑掉最後一。

人群散了。有人从他边走过去，很平常地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