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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三焦壤》第05话 水是谁的(2/3)

「你打算怎麽修。」

「你有把握。」

队伍在他背後安静地等,没有人他,也没有人替他说话。程衍後来想,那沉默才是最可怕的。那不是冷漠,那是每个人都知自己随时可能站在那个位置,所以不敢多说一句。

「这是死石。」

「那半罐够吗。」

「要用石换。」他说。

「先把话说死,再回去想办法。」

守井的男人抬看他,神里有掂量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说:「三个。他娘走不动了。」

「你在拳墟也是这样。」

「我摇一摇它会亮。」男孩说,「真的,我摇给你看。」

「不是有毒,也不是井乾了。是那个装置要吃石才得上来。」程衍低声说,「所以石不只是灯,也不只是力量。在这里,石就是钱。」

他是对韫说的,可他自己听见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嗯。」

韫看了他一,那一里有一笑。

有几个孩围过来看,被大人一把拽走。到了下午,图克蹲到了他旁边。

他昨晚看见碎石当灯用,只觉得可惜。现在他懂了。那不是可惜,那是奢侈。墙上那几盏幽蓝的灯,等於是把钱烧在墙上,只为了让夜里有人看得见路。

***

他蹲在井沿上,一只手扶着那圈烧焦的装甲板,另一只手伸去摸那台装置的外壳。板的边缘割手,他摸到一半把手缩回来,在上蹭了两下,又伸了去。

守井的男人叹了气,从自己腰间摸一片碎石,贴上去。装置亮了一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句话程衍後来在这片土地上听了很多次。

「他家里有几个人。」



「昨天还会亮。」

「那没有石的人怎麽办。」韫问。

他修了两天。第一天他几乎什麽都没,只是蹲在那里看,让灰一寸一寸爬过那些纹路。守井的男人一开始盯着他,後来觉得这外地人大概是疯了,就不他了。

「这次算我的。」他说,「下次不行。」

第二天傍晚他把最後一片盖板扣回去,手指沿着接来回摸了三遍,确定没有才松手。蹲太久,站起来的时候前黑了一下,他扶着井沿等那阵黑过去。

这是旧时代的东西,坏了很久,没人修得动。

***

程衍在井边坐了半个时辰。他让灰下去看了那个装置。回传的东西很糙,灰在这个世界的适应度还低得可怜,读到的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纹路。可就那一团模糊,也够他看一件事:那台装置烧掉一片石的力量,上来的只有那力量该有的十分之一。剩下的九成全散在那些烧焦的纹路里,白白漏掉了。

「那你刚才跟他报三成。」

男孩没有走。他站在那里,手还摊着,像一个不知还能什麽的人。

男孩接过那半罐,什麽也没说,抱着就跑了。程衍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开。

程衍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好看见队伍後面那个没有石的人。那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瘦得肩胛骨支在衣服底下。他排到井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小把黑的碎渣。守井的男人看了一,摇。

韫在他旁边,正把昨天那女孩没吃完的乾粮收袋里。

「三成是他能听懂的数字。」程衍说,「我要是说我先看看,他今天就会把我们赶去。」

「我可以修。」他说。

「哪样。」

「别摇了。」

「都是省下来的。」

「没有。」

「昨天是昨天。」

「不够。」男人说得很平,「可我这里也只有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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