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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三焦壤》第10话 守堡的人(1/2)

往西走了两天。那女孩依旧隔着十来步缀在後tou,只是不再时时摆出要逃的架势了。第二天中午程衍回tou数了一次:七步。

韫则一路沉默,心口那dao银纹一天比一天亮。这个世界飘散的力量正一丝一丝、不费她半分力气地往那颗结晶里聚。

第二天傍晚,那dao银纹亮到隔着衣服都看得见。程衍走在她旁边,看了半天才开口。

「你今天亮得比昨天多。」

「我知dao。」

「难受吗。」

「还是很饱。」韫说,「只是饱得有点快。」

程衍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句「饱得有点快」他当时没有多想,後来想起来,那已经是她第二次提醒他了。

他让灰xi了路上捡的两块魔石,多识了一点这世界的图式——一块给了他冰,一块什麽都没给,只让他知dao那块石tou里本来装的东西已经漏光了。

他那层叠层依旧半瞎。这世界的力量太杂,光靠几块石tou喂不饱它。

「你学会几样了。」韫问。

「两样。火,冰。」

「够打吗。」

「不够。」程衍老实说,「够点火,够让一杯水结冰。」

「那你点火的时候小心一点。」韫说,「上次你点完那一堆,我耳朵响了半天。」

第三天晌午,采源堡出现在地平线上。那算不上废墟,或者说,是一座宏伟到连塌了都还撑着架子的废墟。帝国没崩之前,它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地方:高墙、尖ding、一排排早已停转的ju大机械,静静地钉在焦土上,像一群死去多年、却还没倒下的ju兽。

而满地,都是魔石。

碎的、整的,泛着各色幽光,星星点点地散在焦土里,像一地没有熄灭的火。程衍看得心口发tang——他这一趟来焦壤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这麽多。」韫说。

「这一片就够了。」程衍说,「我算过,这一片捡完,抵得上我们家园去年一整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一zhong很久没有过的踏实。这一年他每次回栈都偷能量,都是贴着墙gen走,走一次少一次。而现在他站在一整片摊开在yang光下的东西前面,没有人在he对,没有人在追。

他蹲下去,捡起脚边第一块魔石的时候,那dao声音就来了。

「放下。」

冷,清,没有起伏,像一把在雪地里放了很久的刀。程衍抬起tou。一个女人从堡的yin影里走了出来。

她高挑,清瘦得近乎单薄,一shen褪了色的军装。程衍认得那个形制,跟追杀女孩的那些帝国兵是同一个模子出来的,只是旧得多。她金色的chang发在脑後束得一丝不苟,一丝luan发都没有,跟这一地的残骸格格不入。

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冷,而且疲惫,一zhong很shen的、熬了很多年的疲惫。她看程衍的时候,目光是飘的,像是懒得、或者不敢,把视线在一个活人shen上停太久。

她肩上,本该缀着帝国徽记的位置,是一块被人用利qi生生刮花了的疤。

「这里的东西,不是活人该拿的。」那女人又说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威胁,只有一zhong陈述事实般的漠然,「走。趁我还当你们是活人。」

程衍没动。他不能空手回去。

「这些石tou是你的?」

「不是。」

「那我捡一块。」

「不行。」

「为什麽。」

那女人沉默了一下。

「因为捡了就会有人再来。」她说,「来一个,後面就来十个。十个会挖,挖到底下那一层。」

「底下那一层有什麽。」

「你不需要知dao。」

「我需要石tou。」程衍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我只要石tou。我不挖你的堡。」

「他们也都是这样说的。」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嘲讽,是疲惫。程衍听出来了:她大概已经听过几十次,而那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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