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地下有一间屋子,门是锁着的。程衍第一天就看见了。他没问。这几天他学会了:在这里问一件事之前,先弄清楚问了会不会害到人。
第五天早上,瑟lei把钥匙给了他。
「你要找的东西,可能在里面。」她说。
她指的是魔石。这几天他们的jiao易已经谈成一半:他帮她修好堡垒东侧的取水装置,她让他清点堡里剩下的存石。
她把钥匙放在他掌心里,放得很轻,放完就把手收回去,收进甲胄的袖口底下。那把钥匙是铁的,被人握过太多次,握把那一段磨得发亮。
「你怎麽忽然肯了。」
「你把水修出来了。」瑟lei说,「这里十九年没有人zuo成过一件事。」
程衍下去的时候,薇莉di雅跟在後面。她现在肯走在他shen後三步了。她下楼梯的时候一直用手扶着墙,程衍後来才想到,那大概是因为她这辈子被关过的地方,都在地下。屋子里没有魔石。有的是书。
***
整整四面墙,从地到ding。不是纸,这里的纸早就烂光了。是一块一块薄薄的金属板,每一块上面都密密麻麻刻着字,一块叠一块,靠着墙码上去,码到天花板。
程衍举着灯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他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他当然知dao自己看不懂。灰给他的是口语,是从空气里采来的声音;文字要对照语意,样本量大上几十倍,而他在这里才待了五天。
可「知dao自己看不懂」和「举着一块板子站在一整面墙前面看不懂」,完全是两回事。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写满了他读不出的东西的金属板。板子很凉,字刻得很shen,shen到指腹按下去会被硌到。有人很认真地刻了这些字,认真到打算让它们活得比自己久。
在地球,他读得懂协议、读得懂日志、读得懂没有人愿意读的技术文件。在栈都,他一眼就看穿了整座城的地基。
在这里,他是个文盲。
「你看得懂吗。」他问shen後的薇莉di雅。
「一点。」
程衍转过tou。
「他们教过我认字。」她说,「教到我会念那几张表格上的字为止。」
「哪几张。」
「记我的那几张。」
「这是什麽。」他问,声音有点乾。
「索雷恩的纪年。」瑟lei在他shen後说,「帝国的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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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後来承认,接下来那半天是他在焦壤最狼狈的半天。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他得请人念给他听。
瑟lei念得很慢,一块板子一块板子地念。她的声音在那间石室里没有起伏,像在复述一件跟她无关的事。程衍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她不是不动情,是她念这些东西的时候必须不动情,否则念不下去。
她念完一块就把板子放回去,放的时候两只手托着,托到底才松手。
「……第七次西征,烧毁bu族村落一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