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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四回栈都》第12话 他们讲的那个故事(2/2)

程衍转看她。「一百个巡查的那个,主角是谁都行。」她盯着火,那只黑瞳里的红光跑得很慢,「跑到吐的那个,只能是你。」

「一个都没有吗。」

程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堵。他知自己刚刚拆掉了什麽。那个故事在这底下传了七年,被传成一百个巡查和一条发光的路,因为这底下的人需要那样的东西。而他一句话就把它戳破了。

孩的嘴角垮下去。他低去抠垫上那个破,抠一小撮发黄的填充。

程衍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转角。她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那是常年钻窄的人才会有的习惯;他这几天才发现的。

「嗯。」

***

那时候她赌的不是一个能撬开这座城的英雄。她赌的是一个吓得会吐的普通人,会把那句话记住。

「我知。」

她说完就站起来走了,走得很快,那条白飘带扫过地上的碎屑,卷起一灰。

没有人说话。火烧着,发一声很轻的爆响。程衍抬起,看见前排一个孩的表情。那是一很明显的、来不及掩饰的失望;那孩的嘴微微张着,然後慢慢闭上,坐直了一,像在等後面还有。

***

「一个都没有。」

「麻烦跟难搞不一样。」她说,「麻烦是对别人,难搞是对自己。」

「他今天坐在这里,就是赌赢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把命给他的女人,临走时说的那句「你想撬,记得我」。

「那灯呢。」

她抬起,那双什麽都看不见的睛朝着程衍的方向。

程衍笑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那块堵着的东西不知什麽时候散了。

「没有灯。」

「你上次说我很麻烦。」

「因为我不想当那个东西。」

黎歌走过来,往他旁边一坐,两条伸得直直的,脚尖一晃一晃。

「嘛。」

老妇人先开了。

「喂。」程衍在她背後叫。

***

「你不该拆的。」她说。

程衍看着火。

「不过你讲的那个版本,」黎歌忽然说,「我比较喜。」

「你这人真的很难搞。」黎歌说。

火堆边有人「嗯」了一声。旁边那个分片的男人往火里丢了一块料,没说话。那孩看看老妇人,又看看程衍,最後把那撮填充回破里,了。

「一百个巡查那个。」程衍说,「他们把我讲成那样,然後某一天我来了,撬不开、或者动到一半跑了、或者我本就不该来。那他们会摔得很重。」

「一百个巡查呢。」那孩问。

「你刚才那句是夸我吗。」

孩愣住。「那个故事讲的是,这底下有人赌了一把,赌赢了。」老妇人把捻好的线放筐里,「一百个巡查是我们自己加的。加不加,那一把都赌赢了。」

「过期了。」她也不回。

「所以你宁可他们现在小失望一下。」

「哪个东西。」

黎歌没有立刻回应。火堆劈了一声,一小块烧红的东西掉来,在地上暗下去;她伸脚把它踢回火里。

他张了张嘴,正想找什麽补回去,可他找不到。他这辈最不会的事就是把一件已经讲成真话的事再包装回去。

「傻孩。」她说。她睛看不见,脸朝着火,手上的线一下都没停,「你以为那个故事讲的是他厉害吗。」

「没有一百个。」

散了以後,程衍一个人坐了很久。人走光之後这一片就冷了。火只剩下一层红,的灯熄了大半,远有两个人在收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他把手伸到火上方烤了烤,烤到指节有发才收回来。

「那你为什麽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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