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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五泽兑》第04话 赢太多(2/3)

剩下三个愣住了。不是被吓到,是不明白:一个腰上什麽都没有的女人推了一下,一个练了十几年的人就掉沟里了,这件事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不成立。

***

「这什麽啊,挠啊?」

厚的那个往前踉跄半步,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闭嘴。」

韫的手在那一卡的瞬间伸去。她没有格,没有挡,没有碰。她只是把两手指搭在对方手腕内侧——搭得很轻,轻得像在试锅边不——然後顺着他自己伸过来的方向往下了一寸。那一抓整个歪了,从她脸侧过去,带起的风把她耳边一绺发了起来,那绺发贴在她脸颊上,她没有去拨。

韫收回手,把袖重新束了一圈。

那句话没有用。四个人一起上的时候,程衍第一次看见了韫在这个世界的真实位置。

她躲得掉。她每一次都躲在最短的那条线上,每一次落脚都落在对方那团光转不过来的方向,像一个知所有机关在哪里的人在四个人中间穿;她也打得中,三次,全在关节与腕上,全是轻轻一。

窄路上着五个人,得谁都转不开。脚步把地面的土踩成泥,泥又被踩一条一条发亮的印;土墙被人撞了两次,墙的草簌簌往下掉,掉在肩膀上、发上。整条路上除了呼和衣服的声音,没有别的响动,没有人喊,也没有人来看,这事在这座镇上显然不值得停下脚步。

「左边那个!」他喊,「往他右肩推!」

「啊——」

韫没有问为什麽。她转,两步,一掌推在那人右肩上,不重,她也推不重。那人重心正往後坐,被这一下推得偏了半尺,一脚踩上松掉的石板。石板翻了,他整条陷沟里,膝盖撞在沟沿上,发一声很不好听的响,沟里的脏溅起来,溅了他半。

第三个回合的时候,他找到了。站在最左边那个,每一次上前都是同一个节奏:涌、砸、收,三段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长,而收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会往後坐一线。他背後两步的地方是那排沟,沟沿那块石板松了。程衍昨天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时候他还没想过这件事有什麽用。

「他自己踩的。」瘦的那个说,声音已经不尖了。

尖整条路全满了,得指里都在往外溢。程衍在叠层上看着那团东西涌过去、涌满,然後在手腕内侧卡了一下。卡的原因不是别的,是他得太多,多到那个弯转不过来。

她的每一分力都用在上,他们的每一分力都用在浪费上。在拳墟,这一定是她赢;在这里,他们浪费得起。

四个人里没有一个因为她的手指停下来。他们晃一下、退半步、骂一句,然後又上来。有一个被了手肘之後甩了两下胳膊,甩完还笑了一声:

「老三!」

***

「师兄?」



可她放不倒他们。

程衍明白。他从叠层上一路看到底:那一寸在了对方那团东西转不过弯的那一上。她没有跟他比谁厚,她只是在他自己堵住的地方加了一手指。

程衍在数。不是数招式,他在数那四团光:谁的正在往上涌、谁的刚涌完、谁的空了半息。灰把每一团的起落分了开来,四条线在叠层上各自涨落,像四支各各的笛。土墙上的草在风里倒了一片,墙那沟的面被脚步震得一圈一圈皱起来,然後又平回去。他的心很吵,吵到他必须刻意慢慢吐一气,才数得下去。

「不要打。」她又说了一次。

厚的那个被她了两次,第三次索不躲了,任由她在腕上,然後一拳照直砸过去。那一拳走的是最笨的路,从肩起、从腰,中间空了整整半息。韫侧让开,拳着她肩过去,把她整个人带得转了半圈。她稳住了,一只手在墙上了一把才站直;程衍看见她的丹田在那一下之後晃了晃,晃一圈很淡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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