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没断,裂了两gen。费有年给的药很苦,敷上去凉得刺骨。第一天早上他端着药碗站在程衍床边,看着他喝,一口都不肯少。
「这个要喝七天。」
「七天?」
「你要是听话,五天。」炼药的老tou把空碗接过去,「你不会听话。所以七天。」
「我很听话。」
「你昨天下午跑到院子里去看那面墙。」费有年说,「墙被撞掉一块土,你去看它干嘛。」
程衍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他是去对读数的。
「还有,」费有年在门口停了一下,「你shen上那个好得太快了。」
程衍的手停在被子上。
「我没有要问。」老tou说,「我炼了四十年药,见过的怪事比你多。我只是提醒你——好得太快的东西,都是拿别的什麽换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走了。程衍躺在那里看着屋ding的梁,半天没有动。那句话说对了。这ju素ti修得比人快,只是修一次就要烧掉一批灰。叠层上那条线在他躺着的五天里没有往上走:这个世界白给的那一份还在涨,可修骨tou吃得比白给的多。
第五天他已经能走山路了。他扶着灶房的门框站稳,抬手在木板上写了第六行,写的时候肋下还在扯。
修shenti=直接砍掉存量。
那天傍晚他照旧往东边走。
***
朝yang山的石坊在夜里看不清字。守坊的人已经换过两lun,现在这两个看见他就点个tou,不再问名帖了。他们大概把他当成了那zhong来等人的镇民。石阶两边的灯笼照旧一盏一盏点上去,那条挂在山bi上的线,他这个月已经看了二十几次。
「今天来得早啊。」其中一个说。
「嗯。」
「山上今天不太安生。」那人说,「你要是等不到人,别等太久,夜里凉。」
程衍在山脚那块平石上坐下来。石tou白天晒过,这时候还留着一点温。
他今天来得早,是因为他想跟韫说邹姓那个人的事。他想问她:一个一liu的人,那一掌打在灰上的时候,他自己感觉得到什麽?那一掌陷进去了半息,那半息里对方有没有察觉自己推的不是一个人?
他等到月亮升起来,等到半夜。她没有下来。
亥时三刻,山上开始不对劲。先是声音。石阶上面那片平台传来人声,不多,但很杂。那不是晨课的声音,晨课是整齐的。有东西被撞倒了,有人在喊什麽,喊了一半被另一个人压下去。
然後是光。程衍抬起tou。在他的叠层上,朝yang山从来是一座很好看的山:几百团光分布在各chu1院落里,nong1淡有序,像有人拿尺量过,整齐得近乎无聊。
现在那片整齐里多了一个东西。在山腰偏东的位置,有一团光正在收。收得极快,快到灰追不上,画面上那一块每chang一次就小一圈。那不是慢慢压实,是整团往内塌,塌成一个越来越小、越来越亮的点。
程衍站了起来,站得太快,肋下狠狠扯了一下,他一手按住那里,眼睛没有离开山腰。他知dao那是谁。全泽兑只有她的丹田收得成那个形状。
***
那个点亮到最亮的时候停了一下。一息。两息。
然後它炸开了。不是散。散是往四面八方漏,那是失败。这一次是往外推:一层极薄、极均匀的东西从那个点推出去,推到离她shenti大概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停住了,没有缩回去。程衍在山脚站着,仰着tou,一动也不动。夜风把他额前的tou发chui到眼睛上,他也没有去拨。那一层在他的叠层上亮得像一圈烧红的铁环,环的厚薄一路量下来落差不到半成。它撑了大概十息,然後才慢慢地、有秩序地收回去。不是被收回去的,是她自己收的。
真气外放。那dao全泽兑公认的分水岭,那dao一个门派一辈子出不了几个人的线,那dao邵九走了三十年才走到、姓邹的走了一辈子也只比邵九厚一圈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