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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五泽兑》第10话 山上亮了(2/3)

「你怎麽答的。」

姚清梧。

「因为那不算帮。」她说,「我要是说有,他们会去找那个人,然後把那个人赶走。可我今

***

「今天有人问我。」她说,「问我晚上下山什麽。」

「拳墟那时候气少,我得把每一分都攥在手心里,一丝都不敢松。攥了十几年,我以为那叫紮实。」她说,「可攥着的东西没有办法去。你要它去,你得先松手。」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祖院里看的三句话。两相贴,各失其边。不是只有两个人才会失去边界,一个人跟自己的那条边,也是一条边。

「你在。」她说。

「你骗人。」韫在他旁边坐下来,「石都凉了。」

她是丑时下来的。脚步声跟平常一样轻,可她走下最後三阶的时候踩空了一阶。这是程衍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踩空。她扶了一下石才站稳,站稳之後笑了一声,笑自己;那一声在空掉的山脚下传得很远,远到她自己也回听了一下。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在月光底下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笑了,笑的时候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往後靠在石上。程衍在心里数了一下。认识她一年多,这是第三次。

「不信。」

「嗯。」

「我去了。」她说。

韫沉默了一会儿,用鞋尖在地上拨了拨,拨一个小坑又把土填回去。

「为什麽?」

「站桩。」

程衍没有说话。

程衍坐了回去,坐下去的时候手在石上撑了一把。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发抖,而且不是因为肋骨。

「不是一瞬。」她说,「是一直在外面。我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整座山都看得见。」程衍说,「你把那一片整齐搞了。」

「每天一炷香,我在山上省下来的力气,抵得过我一个人练半个月。」她说,「那一个月我是这样过来的。」她转过,「这件事我没跟山上说。」

程衍没有打断。他把手上那撮灰收了回来,免得自己忍不住去看读数。

「怎麽发生的。」他问。

风从山上下来,凉得像,把脚边的草压倒一片。上面那条灯笼线在风里晃,光跟着在他们上扫来扫去。

程衍转过看她。韫看着山下那片黑,很平静;那片黑里零星有几灯,是镇上还没睡的人家。

程衍在叠层上看着她的丹田。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它没有变大,它变通了。原来那些细细的、往里收的纹路现在全朝外开着,像一朵被打开的东西。

「我说我下来走走。」

「我说没有。」

「站桩?」

「你那一炷香。」韫说。

「我松了。」

她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

韫转过看他。「你在山下能看见?」

「姚师刚才问我一句话。」韫说,「她问我,是不是有人在帮我。」

「他们信吗?」

「等很久了。」

她的呼还没有平,鬓角一缕发黏在脸上;脸上有一程衍很久没见过的东西。在拳墟那半年里,她的脸永远是收着的,收得像她的丹田;现在那张脸是摊开的。

***

「姚师要我站三年的桩。」韫说,「我站了一个月。今天晚上第七的时候,我忽然想通她为什麽要我站。」她停了一下,像在找词,「她要我把变成一个空的东西。」

「还好。」

山上跟着炸开了。那不是比喻:程衍在叠层上看见至少四十团光在很短的时间里从各院落往那个方向涌,有人跑起来了,有人从床上爬起来了,有一团很厚很齐的光从最上面那片平台直线压下来,快得离谱。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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