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就自己去拿。」

「停删除跟开门，是两件事。」灵曜说，「今天终於没有谁想拿其中一件，冒充两件都好。」

「是这批争议资料在覆结束前，不得照原排程被覆盖。」裴序安指着萤幕，「不代表全城所有系统永久停更，也不代表历史真相已经被认定。」

「我知。」

「原二十四小时索引覆写排程，对争议范围之执行已中止。其他日常必要资料维护继续。」

而接下来那一步，也终於到她自己选择。

素姨的旧式寻呼在此刻响起两短一长。

真正的倒数停止了。

衡序接着播报：

许见星笑了。

「可以。」

卷轴没有伸手替她接过那封还未见到的信，只浮一句金字。

「那我也该把另一张纸拿给你看了。」廖素秋低声说，「是你母亲留给我的。不是生时刻，也不是让你躲藏的地址。」

只有那个原本不停动的数字，变成了能供人查阅的保全编号。

「是一封信。」

许见星忍着眶的酸意，忽然发现终端又一个新栏位。

「但我终於能把自己的名字给一个会看纸、会听人的地方。」

灵曜把最新的安全门状态亮给他们看：已有人接的标明开放范围；尚未验的保持限制；要送医的人，沿人工值守通通过，不必等待一张居民证先被印来。

广场上有人哭了。有人仍不满意，问为什麽回家的路还没全开。

少女将写好名字的人工申请表轻轻摺好，放袋。

这一次，整座城市没有替她下删除。

「这是系统突然变好心了？」

「未能建立居民索引者，可由本人申请人工分事实审理。先记自述姓名及联络方式；证来源、见证人与隐私资料分别保存。审理期间急救与现场安全不得仅因人源未验明而拒绝。」

许见星连忙接上人工线。

但每个人都能对自己亲见过的那一段负责。

「保住了。」少女说，「素姨，我还没拿到居民证。」

许见星低看着纸。

灵曜了一句：「难得这次有人不卖保证。」

「不会。」

她在自述姓名那一格，写下自己的三个字。没有光幕替她修正笔画，也没有红框追着她的手。

是不删了吗？」

「要不要提，由你决定。你可以选哪些个人资料不在公众面前展示；法定查所需的分，则由受理人员在保密程序里检视。」

她望向裴序安。

他给她一张人工受理表，没有替她填名字。

「不是。」裴序安摇，「是现场错误通报、医疗站纸本置、外港回函和封控事故，让稽窗受理了急置规则。正式分怎麽认定，仍需审理；急救援先不得再犯同一错。」

受这条资料牵连的自动关门条件，也被标记为「不可单凭人索引缺失启动」。但各区是否重新通行，仍须在值守人员检查门机、列车与逃生路线後，逐解除限行。

可她不必当场把所有伤摊给全城看。

「我想先自己填。」她说。

「小星。」廖素秋的声音从沙沙杂讯後传来，「我听说，你们把原始纪录保住了。」

那端安静了很久。

她转看向灵曜。

她转看向守在广场边的韩伯成、老姚和庄佩。有人只见过当年的门，有人只见过昨夜的封路；没有人有资格替别人把十七年全数作证。

——第三十四章完——

写完，她没有急着去。

「是什麽？」

「填完会立刻拿到居民证吗？」

没有响，也没有天空炸胜利的烟火。

许见星的手微微一颤。

她的生证明、素姨四次补登的痕迹、医疗站的包紮纪录，都还在不同的人手里。现在终於有一条路，可以让那些人带着自己的责任，一份一份说明。

衡序还在等待下一步。裴序安要求先更正那条害过人的来源标示；陶砚和外港值更所各自对原页，见证「二时十三分原始观测零人」其实来自二时二十五分後的缺值补填。公用查询端於是新增更正注记：「原始人观测：缺失；事後零值补填；禁止用作无人实证。」旧答案与修正时刻同时保留，没有偷偷抹去曾经说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