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hen，寝殿里只留了一盏灯。

许莓没有睡。她换回浅青色gong装，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手里仍攥着白日从陆家带回来的小拨浪鼓。那是孩子常玩的东西，婆母见她要走时sai进她手里，说叫她带着，想孩子了便看看。

拨浪鼓的柄被小手磨得发亮。

许莓低tou摸了很久，眼泪又慢慢掉下来。

萧景熙从外间进来时，便看见她缩在灯影里，肩膀微微发颤。他没有靠近，只叫gong人将热茶放到案上，便让所有人退了出去。

门扇合上后，寝殿重新静下来。

“孩子还好？”

许莓抬起tou，眼睛已经哭得发红。

“他chang大了一点。”她停了停，声音慢慢低下去。

“起初不认得我。我抱了他很久，他闻见我shen上的味dao，才肯抓着我的衣裳。”

萧景熙走到她shen前，垂眸看着那只小小的拨浪鼓。

“他不会忘记你。”

许莓没有应声。

她想起孩子抓住自己衣襟时的力dao，想起自己最后还是将他jiao回婆母手里。那时候孩子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gen本不知dao母亲又要走了。

殿外在这时传来内侍压低的声音。

“皇上，镇北王求见。”

萧景熙抬眼。

“让他进来。”

许莓的手指微微一jin。

萧承渊进殿时，外袍上还带着夜lou。他显然是刚从gong外回来，眉眼间有些疲色，却在看见许莓的瞬间停住。

许莓也看着他。

“王爷。”

萧承渊嗯了一声。他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案上，才转向萧景熙。

“臣弟去过陆家了。”

许莓呼xi一滞。

萧景熙看了他一眼。

“说了？”

“都说了。”

萧承渊这才走到许莓面前。

“你离开陆家后，本王在巷外等了一会儿。等陆子衡送你上车，才进去同他谈。”

许莓低下tou。

她想像陆子衡站在门口的样子，想像萧承渊走进那间狭小的院子。两个男人原本不该有任何jiao集，却因为自己坐到了一张桌前。

“相公……有没有怪我？”

萧承渊沉默片刻。

“他先问本王，你在gong中是不是平安。”

许莓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萧承渊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

“本王将王妃原先想怎么chu1置你，皇兄为何将你召进gong，还有你如今的chu1境，都告诉他了。”

“他听完后，坐了很久。”

许莓抓jin拨浪鼓。

萧承渊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到她面前。信封上的字端端正正，是陆子衡的笔迹。

另一张纸压在信下。

最上tou写着三个字。

和离书。

许莓看见时，脸色慢慢白了。

“这是……”

“陆子衡写的。”萧承渊没有避开她的眼睛。

“陆子衡如今尚未中举，本王若替他ying求一个官职，反倒会叫他往后受人议论，也未必是替他着想。”

“京外有一所书院正缺启蒙先生，也需人校抄书册。他去了那里，既有稳定的束修，又能趁教书之外温习功课，准备往后科考。”

许莓抬起tou。

“他要离京？”

“嗯。”

“他愿意去？”

萧承渊点tou。

“他说，若仍留在京中，孩子和陆母迟早会成为旁人拿来威胁你的把柄。他带他们走远一些，至少你不用日日怕有人找上陆家。”

许莓怔怔望着那封信。

她知dao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陆子衡有了正当差事，婆母与孩子有了安shen之chu1，往后不必再守着那间小院，靠着他替书坊抄书与教几个蒙童过日子。

可她xiong口却越来越闷。

她从前入王府，只是想替家里攒些银钱。她以为熬满三年，便能抱着孩子回去，替陆子衡feng补衣裳，在小院里过回原本的日子。

如今孩子能过得更好，陆子衡也终于有了出路。

只有她，像被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