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要和离的吗？”

萧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那封信往她手边推近一些。

“这是他留给你的话。”

许莓看着信封，却没有去拆。

她识得的字不多。自己的名字，陆子衡的名字，还有几句家书里常出现的话，她勉强能认得。可这封信太厚了，她光看着便觉得眼前发花。

萧景熙走到她shen侧。

“朕念给你听。”

许莓抬tou看他，许久后才轻轻点了点tou。

萧景熙拆开信。

纸张展开时，殿里安静得只剩烛芯燃烧的细响。

“莓娘，今日见你回来，我本该高兴。”

萧景熙开口时，声音很平。

“可我看见那辆车停在巷口，也看见那位贵人如何待你。我便知dao，你如今走的路，早已不是我能替你拦下，或替你决定的。”

许莓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萧景熙没有抬tou，继续念下去。

“你不必怕我怪你。当初是家里穷，才让你入王府受这份辛苦。你在外tou遇上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该一个人担着的。”

“我尚未考出功名，护不住你，也护不住孩子。如今有人肯替我寻一条安稳的路，我会带着娘与孩子离京。往后我会教孩子读书，也会让他知dao，他娘从未忘过他。”

许莓终于哭出声。

她抬手想去接那封信，手却抖得厉害。萧景熙便将信放到她膝上，没有再立刻往下念。

许莓低tou看着那些自己读不懂的字，眼泪一滴滴落到纸上。

萧承渊在她面前蹲下。

他想替她ca眼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最后还是许莓先抓住他的衣袖，像是终于撑不住，俯下shen哭得更厉害。

萧承渊将她抱进怀里。

他只是用掌心覆住她后背，等她哭了一会儿，才低声dao：“别哭了。”

许莓抓着他xiong前的衣料，眼泪很快浸shi了一片。

“可是……”

“本王知dao。”萧承渊的声音有些哑。

“……本王不会叫你见不到他。”

许莓攥着那封和离书，哭了很久，才勉强抬起tou。

“那孩子呢？”

萧承渊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孩子不会因此便同你断了母子缘分。”他说。

“等你回王府，你想见他，本王便派人去接。你若想让他在府里住些日子，也由你决定。”

许莓的眼泪又掉下来。

萧景熙站在一旁，才淡淡补了一句。

“陆家那边，朕与承渊都会安排人照看。你不必再怕有人拿孩子和陆母bi1迫你。”

许莓低tou看着两人jiao握在自己手上的掌心，眼泪仍止不住，xiong口那阵一路悬着的慌luan却终于慢慢落了下去。

萧景熙等她慢慢平静一些，才抬手替她将散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

“许莓。”

她抬起满是泪的脸。

许莓望着他。

萧景熙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承渊会把王府清干净。等顾家的事彻底落定，王府里再没有人能拿你过去ru娘的shen分zuo文章，朕会送你回去。”

萧承渊握住许莓的手。

“等一切安定，本王会以侧妃之礼迎你入府。”

许莓怔住。

萧承渊握着她的手，“不是让你回去zuoru娘。你会有自己的院子，有人伺候，也有谁都不能轻慢的名分。”

许莓的chun动了动。

“王妃……”

“顾清婉已不能插手世子院与外院。”萧承渊dao，“她往后也不能再为难你。”

萧景熙站在一旁，淡淡接dao：“她若还不肯安分，便连如今这点王妃的ti面也留不住。”

萧承渊看着许莓，声音沉下来。

“所以，你不必再害怕回王府。”

许莓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想说自己不想要院子，也不想要什么shen分。她只想回那间窄小的屋子，夜里替孩子盖好被子，等陆子衡从书坊回来。

可她也明白，那条路已经回不去了。

就算她什么都不要，顾清婉也不会忘记她。皇帝看过她，王爷碰过她，陆家更早已被卷进这些事里。

她不能只替自己想。

“我若签了……”

许莓望着和离书，声音发颤。

“孩子会不会觉得，是我不要他？”

萧承渊的手收jin了一些。

“不会。”

萧景熙替她ca去脸上的泪。

“他会知dao，你是为了让他能平安chang大。”

许莓低tou看着和离书。

最末端空着一chu1，等她落下自己的名字。她伸出手，指腹碰到陆子衡的字，却没有立刻拿起笔。

萧承渊没有cui她。

萧景熙也没有。

殿外夜色越来越shen，烛火映在信纸上，将那三个字照得有些模糊。

许莓坐在两人之间，哭了很久。

她靠在榻边，手里抱着陆子衡的信。萧景熙站在她shen侧，萧承渊仍半蹲在她面前，谁都没有bi1她立刻zuo出决定。

窗外夜风掠过chang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