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鲜，弟弟仍然笑着不停下。

只好使出必杀技，大声喊他的名字：

“沈春河！”

对方果真不解地眨巴几下眼睛，停了。

“你别跟着我，我不想见你，听见——听懂没有？”

沈春河呆在原地看着哥哥锐利的双眼，好一会儿，他噘着嘴固执地摇摇头。

沈从溪明白他摇头就是听懂了，转身抛下他回去洗菜。

“——不要！”

尖叫声无形地打到了沈从溪的后背。

沈从溪捏紧拳头转过身子，挑了半边眉头看发出刺耳叫声的沈春河：“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沈春河也是个倔脾气，跺着脚指他：“不要！哥哥坏！”

“我还坏了？”沈从溪蹲下来与他平视，眼神凶起来，“我坏就不把你抱进来！我让那女的把你给抱走了！”

“……不要！”

“你就会这一句？不会别的了？反正你啥也不懂！就你能生气我不能？”

“来，你告诉我吃喝拉撒谁做的，你身上的衣服是谁洗的，半夜尿床的被子谁晒的，扑到鸡圈的脸那么干净又是谁擦的！”

“你——”

“对，都是我！全都是我干的！你当我是你爹娘要照顾你所有吗?你就不能让我暂时看不着你个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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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溪连珠带炮地说他，沈春河年纪小，表达不好语言，嘴巴张开一半马上被对方的话堵回去。

他很快静下来，盯着他哥看。

“你看我干嘛，想着爷爷回来就给他告状打我是吧?”

“我现在菜没洗完，爸妈今天又不回来，你——”

沈从溪慢慢停下嘴。

面前的沈春河因他的说教一双黑豆眼溢满了水光，垂在眼眶里将要落下来了。

对他来说沈春河哪都不好，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爱哭，一哭哭个没完。

不明白是他心肠软了还是厌烦多了，沈从溪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去碰沈春河的手。

他回忆起刚生下来没几个月的弟弟窝在婴儿摇篮里一点儿都不老实，喝完奶不打盹，尽搁里面哭喊，家里人把沈从溪晾在旁边，给沈春河拿玩具，扮鬼脸逗他笑，结果都不管用，人家哭得更狠了。

沈从溪那会练完字捂着耳朵出来了，憋着一肚子火对摇篮里的弟弟叫嚷他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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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河！

你再哭我以后都不理你！

话不知道有没有奏效，沈春河那个年纪眼睛刚睁开没多久，估计是看到了父母以外的脸，觉着新奇才笑出来的吧。

“不准哭，不然我不理你了。”

他把老话来回用，语气温和了许多。

沈春河的眼睛红了一圈，一双小胖手抱住沈从溪递过来的小拇指。

他脑袋忙点起来，小声说：“我要哥哥。”

“那你刚才不是说我坏？”沈从溪逗他。

“不坏。”沈春河慌慌张张改了口，扑上去抓沈从溪的外套袖子，“哥哥不在，楼梯黑，我怕。”

沈从溪怔了怔，起身去推进连廊的木门，整段的连廊确实黑压压的，走完这片又要再下同样漆黑的陡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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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太急完全忘了开灯，弟弟独自去另一边一共摸黑了两次来找他。

自己晚上起夜都只敢用夜壶不下楼去茅厕，何况三岁的沈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