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节奏一下子jin了。

安柏每天六点出门，十一点回来。

贺婉把书房旁边那间小会议室改成了他的自习室，墙上贴了倒计时表，桌上摆着他爱喝的咖啡。

他回来的时候，她永远在。

有时候在沙发上批文件，有时候在厨房热汤。

听见门锁响，她抬tou，说一句"回来了"，然后把温着的那碗东西端到他面前。

十月的一个晚上，他十二点才回来。

贺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文件还摊在tui上，眼镜hua到鼻尖。

安柏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沙发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侧脸的线条很柔。睫mao很chang，呼xi均匀。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她tui上的文件一页页理好，放在茶几上。

他伸手，把她的眼镜摘下来。

贺婉动了一下，没醒。

安柏蹲在那里，近得能闻见她tou发上的味dao。

他慢慢俯下shen，嘴chun离她的额tou只有一寸。

停住了。

他就那么停着，呼xi打在她pi肤上。

过了很久，他直起shen，把毯子拉起来，盖在她肩膀上。

然后他上楼，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hua坐下去。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十一月，第一次模考。

安柏考了全市第三。

班主任在班会上念他名字的时候，全班鼓掌。

他没什么表情，低tou收拾东西。放学的时候，班chang追出来。

"安柏，校门口有人找。"

他走到校门，贺婉的车停在老位置。

她靠在车门边，穿了件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

"考得不错。"

"还行。"

"奖励你。"她把纸袋递过去。

安柏打开，里面是一块手表。

黑色表盘，真pi表带，低调得看不出价格。他拿出来，dai在手腕上，正好。

"你怎么知dao我尺寸。"

"你手腕我摸了六年。"贺婉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很nuan。

安柏坐在副驾，抬手看表。

指针一格一格走，他的影子落在仪表盘上。贺婉单手扶方向盘，余光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

"想时间过得快。"

"嗯。"

"高一那年你给我系鞋带，好像还是昨天。"

贺婉没说话。

车拐进别墅大门，停稳。她熄了火，没下车，转tou看他。

"安柏。"

"嗯。"

"不guan你考多少分，考去哪里。"她声音很稳，"这个家，永远在。"

他看着她。

车灯没开，车库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她坐在那里，侧脸的lun廓被光照出一半。

"妈。"

"嗯。"

"我知dao。"

他伸手，越过排档，握住她的手。她手指凉，他掌心热。他没用力，就那么包着。

"可是我不想只是你儿子。"

车库里安静了很久。

贺婉没抽手。

她低tou看着两个人jiao握的手指，他的手已经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手腕上那块表反着光。

"我知dao。"她终于说。

"那你——"

"等你考完。"她打断他，"什么都等你考完。"

二模，二模，三模。

倒计时表上的数字从两百多变成一百，从一百变成五十，从五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