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随即退向书桌，腰带已然解开

东翼的那张床很窄，是翻修前留下的旧物；黄铜床架在他们躺上去时发出了一阵抗议的声响。沈淮亲自揭开了上面的防尘罩，扬起的灰尘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可比不上卡莱尔酒店，”陆修说着，钻进了被子里。

“比那儿好。”沈淮也跟着躺了进去，床垫随之下陷，让他们gun到了一chu1。“没有礼宾bu，也不用付账单。”

床单上散发着雪松和久置未用的气息。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躺着，许久都没有说话。沈淮在被子下找到了陆修的手，十指jiao扣。房间里的小bi炉燃着火，橘色的光影投she1在天花板上。

“睡吧，”沈淮说。

“你先睡。”

“你这人真是……”

不过没过几分钟，陆修的呼xi就变得平稳均匀，下颌松弛下来，握着沈淮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沈淮注视着他——火光在他颧骨上tiao动，锁骨上方留着一dao新鲜的咬痕，肩tou的龙纹随着呼xi起伏。沈淮睡得并不安稳。只要床上还有另一个人，他向来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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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将他唤醒。那是liu水的声音，从远chu1传来，在石bi间回dang。

沈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光线，shen旁空空如也。陆修那一侧的被子被掀开了，早已凉透。他坐起shen，黄铜床架发出一声shenyin；他瞥见床tou柜上的时钟——五点四十分。

原来是在洗澡。并非因为担心什么。他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听着guandao发出敲击声。随后水声停了，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

陆修裹着一条浴巾走进来，tou发还在滴水，他随手抹去脸上的水汽。

“你醒了，”他说。

“你刚才离开了。”

“我想到个主意。”陆修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灰蒙蒙的雨水正顺着玻璃hua落。“这zhong光线用来开新闻发布会简直糟糕透了，但用在别chu1倒是不错。”

“什么意思？”

陆修转过shen，浴巾松松地围在kua骨上。“卡莱尔四个小时后会在希思罗机场降落，然后直接过来。在决定是代理周，还是把他卖了之前，他肯定想先看看那份档案。”

“他会要求见一面。”

“他是想试探我们。”陆修走回床边，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被子上。“他是那zhong老派资本，沈淮。不是lun敦金rong圈里那zhong——他是那zhong靠实业起家、随后坐享其成的人。他不在乎杠杆，他在乎的是传承。他会想知dao，我们到底在构建什么。”

“那我们就告诉他。”

“我们要让他亲眼看看。”陆修在床沿坐下，床垫随之倾斜，让沈淮向他靠去。“那chu1庄园，档案室，还有我母亲的书房。他会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他会明白我们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会明白，我们不仅仅是一堆冷冰冰的财务报表。”陆修伸出手，隔着被子攥住了沈淮的大tui。“像卡莱尔这类人，可以原谅冷酷无情，却绝不会原谅格局狭隘。”

沈淮注视着他。雨天微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格外认真。“从电话铃响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想这些事了？”

“从我十二岁起，我就一直在想这些。”陆修的手劲jin了jin。“我谈成的每一笔jiao易，都是在思考我母亲会作何评价。其中一半她大概会厌恶，但另一半，她会理解的。”

“那这一笔呢？”

陆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会喜欢你的。她向来欣赏那些从不退缩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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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灰暗的光线中穿dai整齐。陆修换上一taoshen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着。沈淮一shen炭黑色装束，让人想起他在卡莱尔那里的第一个夜晚——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他在书房外的走廊里找到了陆修。陆修正望着东窗外，看着雨水落在花园里；山茶花在雨水的重压下低垂着枝tou。

“我有一个条件，”沈淮说。

陆修转过shen来。

“无论卡莱尔zuo出什么决定——不guan是带走周，还是冲着我们来——这件事都得由我们共同面对。不能让你一个人扛，更不能搞成那zhong‘你来背锅、我全shen而退’的局面。”

陆修动了动下颌，似乎想说什么：“不是……”

“我知dao是怎么回事。”沈淮走近一步，“这是你的老mao病了：你负责埋尸，然后把铁锹sai给我。这次不行。”

雨水拍打着玻璃，发出嘶嘶的声响。陆修凝视了他良久，随后，他神情中的某zhong防线崩塌了——那是一dao他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