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後来又去了几次书店。

有时候是下课後，有时候是吃完晚餐，有时候只是单纯不想回宿舍。

他每次都会先经过区，再坐到靠窗的位置。有时候翻书，有时候hua手机，有时候什麽都不zuo，只听老板翻报纸的声音。

那个短发女生再也没有出现。

久而久之，顾渊也就不再特别想起她。

至少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直到两个星期後。

那天晚上八点，书店里没什麽人。雨刚停，玻璃窗外还挂着水痕，路灯被水气yun成一圈淡淡的黄。

顾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刚买的《小王子》。

看到第三章时，对面突然有人坐了下来。

「好看吗？」

顾渊抬tou。

是她。

她今天还是穿着宽松的帽T，只是颜色换成了shen蓝色。tou发比上次更luan一点，像是刚被风chui过。

顾渊停了半秒。

「还行。」

「看到哪了？」

「蛇把大象吃掉那边。」

女生点点tou：「那还早。」

顾渊阖上书。

「你每次出现都没有声音吗？」

「有啊。」她把手上的书放到桌边，「只是你太专心了。」

顾渊笑了笑。

「你也喜欢这本？」

「嗯。」

「为什麽？」

女生沉默了一下。

「因为它每次看都不一样。」

「什麽意思？」

「国中的时候觉得这是童话。高中的时候觉得作者有病。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觉得有病的人好像是我。」

顾渊笑了。

「这句话很有趣。」

「很多人都这样说。」

「那你是真的有病，还是假的？」

女生想了想。

「不好说。」

「心理系？」

顾渊脱口而出。

女生愣了一下。

「为什麽这样猜？」

「直觉。」

「喔？」

「一般人不太会用有病形容自己。」

女生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猜错了。」

「真的？」

「嗯。」

「可惜。」

「可惜什麽？」

「我还以为找到同类了。」

女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tou看着桌上的《小王子》，指尖在封面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我不一定算同类。」

顾渊愣了一下。

「我只是随口说的。」

「我知dao。」

她抬起眼。

「但你刚刚不是随口猜的。」

顾渊安静下来。

这句话让他不太自在。他的手指停在书封边缘，才发现自己确实在zuo那件事。

分类。

推测。

理解。

把一个陌生人放进自己能掌握的位置。

「抱歉。」他说。

女生看着他。

「你很常dao歉吗？」

「还好。」

「看起来不像。」

顾渊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