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那天没有追出去。

可是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他都在想这件事。

想沈知夏站在门口的表情。

想她看见橘猫时停住的那一秒。

想她说：

「我没有说我想进来。」

那句话其实不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顾渊後来想了很多次，才发现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她没有进来，也不是她不愿意说原因。

而是他当时真的以为自己知dao。

他以为她想进来。

以为她需要帮忙。

以为只要把猫抱走，问题就会解决。

结果都不是。

星期三下午，顾渊又去了书店。

他比平常早到。

老板看了他一眼。

「今天很早。」

「下午没课。」

「喔。」

老板翻了一页报纸。

顾渊走到窗边坐下。柜台上的橘猫也在，蜷在上次的位置睡觉，尾ba垂到桌沿，偶尔晃一下。

他看着那只猫。

看了很久。

他还是想知dao沈知夏为什麽怕猫。

这个念tou让他有点烦。

因为他明明知dao她不想说。

可是不知dao原因这件事，像一个没有解完的题目，一直放在那里。

六点过三分，门上的风铃响了。

顾渊抬tou。

沈知夏站在门口。

她看见柜台上的橘猫，脚步慢了半拍。

只有一下。

然後她走了进来。

顾渊抬眼看她。

沈知夏也看着他。

「嗨。」

「嗨。」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离柜台最远的位置。

顾渊没有说破。

沈知夏把包包放在膝上，翻出一本书。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顾渊差点以为上星期那件事只是自己想太多。

但不是。

因为她坐下後，第一眼看的不是书。

是那只猫。

顾渊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然後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在观察。

他低tou喝了一口水。

「你今天很安静。」沈知夏说。

顾渊抬tou。

「有吗？」

「有。」

「我平常也没有很吵。」

「是不吵。」沈知夏翻了一页书，「但你今天像在忍。」

顾渊停了一下。

「忍什麽？」

沈知夏抬眼看他。

「你自己知dao。」

顾渊没有接。

他确实知dao。

他想问她为什麽怕猫。

想问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麽。

想问她上次是真的有事，还是不想进来。

那些问题排在心里，一个比一个靠近。

最後，他只问：

「你今天还好吗？」

沈知夏看了他几秒。

「还好。」

「嗯。」

她低tou看回书页。

顾渊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可是橘猫忽然从柜台上tiao了下来。

沈知夏的手指立刻停住。

那个动作很小。

如果不是顾渊一直在看她，大概不会发现。

橘猫慢悠悠地走到书架旁边，伸了个懒腰，又趴了下来。

沈知夏没有动。

顾渊也没有。

他原本想说「牠不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