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八点了。

雨还没停。

他把伞靠在门边，脱下shi了一点的鞋，坐到书桌前。

笔电就放在那里。

萤幕是黑的。

顾渊看了它一会儿，没有打开。

他想起沈知夏离开前说的话。

「明天再当好人吧。」

那句话其实有点好笑。

也有点烦。

因为她说得太轻，好像只是在叫他不要熬夜。可顾渊知dao，她不是只在说熬夜。

他把背包放到椅子旁边，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一下。

小组群组。

陈宇：欸顾渊，今天有整理什麽吗？

顾渊catou发的动作停住。

过了几秒，又tiao出一则。

陈宇：没有也没关系啦，我只是问问。

再一则。

陈宇：因为我想先看一下方向，不然我怕我口tou不知dao要讲什麽。

顾渊看着那三则讯息。

浴室的水声已经停了，宿舍里只剩室友键盘的声音。窗外的雨敲在铁窗上，很细，很密。

顾渊打字：

还没整理完。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删掉。

又打：

我晚点丢。

送出。

讯息送出去後，他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陈宇几乎立刻回：

感谢兄弟。

下面跟着一个鞠躬贴图。

顾渊把手机放下。

笔电还在桌上。

萤幕仍然是黑的。

他坐了一会儿，最後还是伸手按下电源键。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林子安传讯息来。

你在干嘛？

顾渊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回：

整理一点东西。

林子安：报告？

顾渊没有立刻回。

林子安：你不是答应我不要一个人zuo完？

顾渊盯着那行字。

他没有记得自己答应过。

又好像确实答应过很多次。

顾渊：我只是先排架构。

林子安：文献也是架构？

顾渊愣了一下。

他切到云端文件，看见右上角的小tou像。

林子安正在文件里。

游标停在他刚整理好的文献摘要旁边。

那颗小tou像亮在右上角，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几秒後，林子安的讯息又tiao出来。

你到底在干嘛？

顾渊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只剩键盘和影片漏出来的细碎声音。

室友dai着耳机看影片，偶尔笑一下。桌上的便利商店咖啡已经喝完，杯子边缘压出一dao凹痕。

顾渊回：

先整理起来比较安心。

这次林子安很久没有回。

久到顾渊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後手机震了一下。

林子安：你安心了，其他人呢？

那句话停在萤幕上。

不知dao为什麽，那比「你又来了」还让他难受。

他打字：

我没有要抢大家的工作。

删掉。

又打：

只是怕来不及。

删掉。

最後什麽都没有回。

云端文件里，林子安的tou像停了一会儿。

然後消失了。

隔天早上，顾渊到教室时，林子安已经坐在位置上。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

顾渊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早。」

林子安没有抬tou。

「早。」

顾渊把笔电放到桌上。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抱怨早八。

顾渊打开笔电。

林子安忽然说：

「你昨天几点睡？」

顾渊停了一下。

「一点多。」

「几点多？」

「两点。」

林子安终於抬tou看他。

「你觉得这两个答案差很多吗？」

顾渊把话停在嘴边。

林子安看着他，像是想骂什麽，最後却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什麽笑意。

「算了。」

顾渊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