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顾渊没有提早到。

他原本想提早。

但早上临时被老师留下来讨论报告，下午又被林子安拖去买咖啡。

林子安说：

「你最近太像正常人了，我不习惯。」

顾渊看他。

「所以？」

「所以请我喝咖啡。」

「逻辑在哪？」

「在朋友之间，不需要逻辑。」

最後顾渊还是买了。

林子安说得不算有dao理。

但顾渊还是把那本书放进背包里。

他到书店时，已经六点十分。

风铃响起。

顾渊推门进去。

第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

沈知夏已经在那里。

她坐在平常的位置，低tou看书。

对面的桌角放着一本书。

不是《小王子》。

是她上次带来的那本shen蓝色诗集。

顾渊停在门口。

老板从报纸後面抬tou，看了他一眼。

「今天换你晚。」

顾渊没有接。

他看着那本诗集。

沈知夏抬起tou。

「嗨。」

顾渊走过去。

「嗨。」

他看着桌角那本诗集。

沈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有人。」

顾渊愣了一下。

「谁？」

「你。」

顾渊站在原地。

不知dao为什麽，这个答案让他一时没有接上话。

沈知夏低tou翻了一页书。

「坐啊。」

顾渊拉开椅子坐下。

那本诗集被她拿回去，放到自己这边。

桌角空了出来。

顾渊看着那个空下来的位置。

「你帮我留位置？」

「不是。」

沈知夏回答得很快。

顾渊看她。

她低tou喝了一口热可可。

「我只是怕有人坐你的位置，你又要站在旁边思考人生。」

顾渊笑了。

「我有那麽严重吗？」

「有。」

「你看过？」

「上次看过。」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没有。」

顾渊低tou，把背包放到旁边。

他想说谢谢。

但又觉得如果直接说，沈知夏大概会lou出那zhong「你干嘛这麽正式」的表情。

所以他最後只说：

「那本诗集好用吗？」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用来占位？」

「嗯。」

「还可以。」

她翻了翻那本诗集。

「比《小王子》看起来冷淡一点。」

「占位还有风格？」

「当然。」

「那《小王子》是什麽风格？」

沈知夏想了想。

「很努力。」

顾渊：「……」

「你那天看起来就很努力。」

「可以不要提吗？」

「不行。」

沈知夏嘴角微微扬起。

「值得纪念。」

顾渊拿出自己的书。

发票书签还夹在里面。

沈知夏看见了。

她什麽都没说。

只是低tou看回自己的书。

但顾渊注意到，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把什麽收回去了。

两人安静看了一会儿书。

外面没有下雨。

窗hu上没有水痕。

书店里的光比平常亮一点，老板把角落一盏坏了很久的灯修好了，整排区看起来都陌生了些。

顾渊翻了两页《小王子》。

沈知夏忽然问：

「你今天没有提早来。」

顾渊抬tou。

「嗯。」

「为什麽？」

「被林子安拖去买咖啡。」

「林子安是谁？」

顾渊停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正式跟沈知夏说过林子安。

「我朋友。」

「那个说你很怪的？」

「他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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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他。」

「你怎麽知dao？」

「直觉。」

顾渊笑了一下。

「你的直觉真的很烦。」

「目前还没出过什麽大错。」

这句话很熟。

第一次见面时，她也说过。

时间像往回折了一下。

只是那时候他还会被她看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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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有一点。

但不完全一样。

沈知夏的视线落在他shen上。

「他知dao我？」

顾渊低tou翻书。

「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