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雨没有下下来。

天一直yin着，像有人把一整片shi掉的布盖在城市上方，闷得人xiong口发沉。

顾渊到书店的时候，比平常早了十几分钟。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老板正坐在柜台後面整理进货单，抬tou看了他一眼。

「今天早。」

「嗯。」

顾渊把伞放进伞桶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是他上次看到一半的书。

他把书翻开，指尖压在书页边缘，视线却没有真的落下去。

外面的行人走得很慢。红绿灯变了两次，他看了一眼手机。

四点零七分。

沈知夏还没来。

其实这不算什麽。

她没有说过每个星期三一定会来，也没有答应过他什麽。就算她今天不出现，也只是她没有来而已。

顾渊知dao。

他甚至已经可以把这句话想得很完整。

只是知dao是一回事，眼睛还是会忍不住往门口看。

四点十三分，风铃响了。

沈知夏推门进来，shen上穿着那件灰色帽T，帽子没有dai起来，短发被风chui得有点luan。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从便利商店过来。

顾渊抬tou。

沈知夏也看见他。

她在门口停了半秒，才走过来。

「今天很早？」

「嗯。」顾渊说，「刚好没课。」

沈知夏把纸袋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心理系都这麽闲？」

「没有。」

「那就是你闲。」

「可能。」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没用，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本书，书角有点旧，封面被磨得泛白。顾渊看了一下，是一本散文集。

「今天看这个？」他问。

「嗯。」

「上次那本看完了？」

「还没。」

「那怎麽换了？」

沈知夏把书翻开，语气很淡。

「因为我乐意。」

顾渊停了一下。

「也是。」

沈知夏嘴角动了动，像是有一点想笑，但很快又低下tou去。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书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老板在後面拆纸箱，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偶尔传过来。顾渊看着书，翻页的速度比平常慢。

沈知夏今天也很安静。

她平常话就不多，可是今天的不多不太一样。

她看书时会停下来。

不是停在某一行字上，而是像忽然忘了自己在看什麽。她的手指搭在页面边缘，指节微微收jin，又松开。

顾渊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低下tou，把视线放回自己的书上。

不要问。

不要猜。

她如果想说，就会说。

这些话他都记得。

又静了一下，沈知夏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tou看了一眼。

萤幕很快暗下去。

顾渊没有看见上面的名字，只看见她的手停了一秒，然後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又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很短。

沈知夏没有拿起来。

她只是把书往前推了一点，像是想把那个震动声推远。

顾渊翻过一页。

字全都进不了眼睛。

第三次震动是在四点四十六分。

这一次沈知夏终於拿起手机。

她看着萤幕，没有接，也没有按掉。

几秒後，震动停了。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手指压在手机边缘，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moca着外壳。

顾渊看着那个动作。

他知dao自己不该看。

可是他已经看见了。

沈知夏把书阖上。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从他旁边走过去。

顾渊听见她的脚步声停在後面的走廊。

很快，有很低的说话声传来。

听不清楚内容。

只听得出来她说得很少。

「嗯。」

「不用。」

「我知dao。」

「我说不用。」

最後一句比前面低，却冷了一点。

顾渊握着书页的手慢慢收jin。

他想起便利商店外面那天。

沈知夏站在路灯下，脸色很淡，手里拿着没有喝完的热可可。她说今天不要问，之後也不一定会说。

他那天没有问。

他以为自己zuo得还可以。

可是现在，他又听见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