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雨停了。

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昨天的雨只是暂时收起来，随时都可能再落下来。

顾渊上午有课。

老师讲到一半时，投影幕忽然闪了一下，整间教室跟着暗了一秒。前排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停电，老师抬tou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讲。

顾渊低tou看笔记。

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後面空了一大片。

他把笔放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下课後，他拿出来看。

是林子安。

「陈宇说他今晚可以把剩下的写完。」

下一句很快tiao出来。

「你相信吗？」

顾渊站在走廊边，回：「看他写。」

林子安回了一串省略号。

「你变了。」

顾渊看着萤幕，过了两秒，回：「没有。」

林子安：「变得比较难聊天。」

顾渊收起手机。

走廊外面没有下雨，但风很大。树枝被chui得一直晃，水滴从叶子上落下来，打在一楼的遮雨棚上，声音零零散散。

下午没有课。

顾渊原本想去图书馆，走到一半，脚步还是转向了书店。

他没有急着进去。

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

风铃响起。

老板抬tou。

「今天又来？」

顾渊点tou。

「嗯。」

「最近很常啊。」

「嗯。」

老板看了他一眼。

「你们期中不是过了？」

「还有别的事。」

老板笑了一声。

「年轻人就是事多。」

顾渊没有接话，走到昨天那张中间的小桌坐下。

靠窗的位置空着。

他看了一眼，没有过去。

桌上放着昨天那本书。

顾渊翻开时，书页中间夹着一张很小的纸。

不是书签。

像是从笔记本边缘撕下来的纸角。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昨天看到第几页？」

字迹很淡。

顾渊看着那行字，停了几秒。

他抬tou往店里看。

沈知夏不在。

老板在柜台後面整理零钱，没有看他。

顾渊把那张纸拿起来，看见背面还有一个很小的箭tou，指向书页右上角。

他低tou。

那里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点。

很小。

不仔细看gen本看不见。

顾渊忽然想起，昨天他们离开前，沈知夏好像比他晚一步把书阖上。

她留下的。

他把纸角放回书里。

然後拿出笔，在下面写：

「这里。」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呢？」

写完以後，他把纸角夹回原位。

这件事很小。

小到如果有人问起，他可能也不知dao要怎麽说。

可他看着那张纸角，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纸角压在书页里，只lou出一小段。

顾渊看了一会儿，低tou看书。

那天下午，沈知夏一直没有出现。

顾渊也没有等到她出现。

他看完一章，把书签夹好，将那张纸角留在里面，放回桌上。

离开书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一点。

路面是乾的，但空气里还有雨後的chao。顾渊沿着街往学校走，经过公车站时，看见沈知夏站在站牌旁边。

她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外tao，耳边垂着一小段shi掉的发尾，不知dao是刚洗过tou，还是被风里残留的水气沾到。

她手里没有伞。

也没有书。

顾渊停在几步外。

沈知夏也看见他。

两个人隔着站牌和一小段人行dao。

公车还没来。

站牌上的电子看板显示下一班还有八分钟。

顾渊没有立刻走过去。

沈知夏的视线落在他shen上。

「你站那麽远干嘛？」

顾渊走近一点。

但没有走到太近。

「刚从书店出来。」

「我知dao。」

顾渊抬眼。

沈知夏看着ma路。

「你走後，我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