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队。」

季凛见她听进去了，便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抬手解开安全带。

安以棠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正准备弯腰下车的瞬间，动作却冷不防地顿了一下。

「凛教官……」

话才刚溜出唇瓣，安以棠自己先愣住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季凛也跟着微微停顿。

安以棠立刻意识到自己口误，有些窘迫地急忙改口：「不对……」

「是凛副队。」

她有些尴尬地抿起唇，无奈地笑了一下，低声解释道：「一时间太顺口了，好像……那十六周的习惯还真没那麽容易一下子改过来。」

车厢内陷入了一阵短暂而安静的氛围里。

季凛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安静地注视着前方亮着微光的宿舍大楼。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压根不只是一个称呼习惯的问题。

当安以棠在心里下意识喊出「凛教官」三个字时，背後所代表的，是那长达十六周、暗无天日却又无比珍贵的魔鬼训练记忆，是无数次近乎严苛的要求与考核，更是她们两人一路走来、共同经历过的所有酸甜苦辣。

可是，她从心底不希望安以棠永远被困在那个「学员」的位置上，不希望两人之间永远隔着那道冰冷的阶级防线。

过了好半晌，季凛才转过头，用极其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开口：「不用急着改。」

安以棠微微一愣，有些没听明白：「嗯？」

季凛侧过头，深邃的目光笔直地落在她脸上：「你想怎麽叫，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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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棠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落进外人耳里，或许只是一句无关紧要、在称呼上给予的宽容与随性；可是对她而言，分量却重得惊人。

因为她太了解季凛了——季凛一直都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界线划分得无比清晰的人。教官与学员、副队长与组员、上级与下属，这些条条框框向来是她雷打不动的底线，她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跨越半步。

而此时此刻，对方却亲口告诉她，她不用再死守着那条安全距离外的线。

安以棠低下头，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我以後……可能还是会偶尔不小心叫错。」

季凛神情依旧淡淡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浅的柔和：「我知道。」

安以棠抬起眼帘，凝视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比起任何流於表面的安慰或夸奖，这句话、这种无条件的包容与理解，反而更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安。

因为季凛不仅清楚她改不掉的习惯，更懂得她正在努力蜕变、慢慢靠近的心意。

在关上车门前，安以棠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再次认真地看着季凛，像是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足了勇气。只不过是直呼一个名字而已，又不是什麽上了战场的生死关头，根本没有什麽好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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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气，重新抬起头：「凛副队。」

车窗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缓缓降下。

季凛侧目看着她：「嗯？」

安以棠沉默了一秒钟，随後放轻了声音：「晚安。」

季凛微微颔首：「晚安。」

安以棠看着她，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最後像是恶作剧般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季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