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棠心底。

在那一瞬间，她无比清晰且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考核的候选学员，而是真正成为了这支特殊勤务第一组里，能够独当一面的一员。

时间在无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指针悄悄指向凌晨四点时，偌大的特勤基地内安静得近乎窒息，四周只剩下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与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安以棠本来还在全神贯注地核对着手上的卷宗，但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後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开始变得异常沉重。

她自己甚至没有察觉到，手中的原子笔已经在文件旁边停顿了许久；双眼虽然还盯着萤幕上的蓝光，但意识却已经慢慢飘远，陷入了沉睡。

坐在不远处的季凛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正好就是安以棠不知不觉趴在办公桌边睡着的安静模样。

她没有开口叫醒对方。

季凛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地走到了安以棠的身旁。

睡梦中的安以棠显然睡得很浅，哪怕是失去了意识，清秀的眉头依旧微微蹙起，彷佛连在梦境深处，大脑也还在不由自主地反覆思索着刚才那些繁杂的案件资料。

季凛低头注视着她，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其柔软的触动。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刚加入特勤队、初出茅庐的时候，似乎也和眼前这个女孩一模一样——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多撑一会儿、多做一点、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扛在肩膀上，就能让身边的一切变得更好。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将安以棠指尖松松握着的原子笔抽了出来。

那整个过程慢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在枪林弹雨的任务中雷厉风行、果断下令的特勤副队长。

安以棠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但终究太累了，并没有真正醒过来。

季凛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随後顺手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深色外套，轻轻地、仔细地披在了安以棠略显单薄的肩头。

当温热的外套覆上来的那一瞬间，安以棠像是本能地熟悉那股乾净而沉稳的气息，身体微微放松地朝着外套的方向蹭了一下，依旧沉沉地睡着。

季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本来大可以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工作，但最後，她却只是拉开了安以棠身旁空着的那张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继续伴着微弱的灯光整理手头剩余的档案。

清晨六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