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会公然徇私或偏心，而是因为经历了这麽多的生死与风浪，安以棠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已不知不觉间，让向来杀伐果断、冷情冷性的季凛，开始破例学着去妥协、去担忧，重新去衡量那些冰冷任务与在意之人之间的份量。

果然，季凛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乾脆利落地开口：「听江澄的。」

安以棠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着季凛，那眼神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凛副，可是……」

季凛随手将手上的资料平稳地放在桌面上，语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没有可是。」

安以棠依旧不死心地争辩：「真的只是小伤口……」

季凛迎上她的视线，平静地开口：「我知道是小伤，所以我也只是让你暂停训练休养，而不是让你躺在这张病床上起不来。」

安以棠顿时语塞。她本来以为，以她们这几天默契渐增的交情，季凛就算不帮着她说话，至少也会稍微通融一下，帮忙在江医官面前求个情；结果倒好，这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同一阵线，联手把她所有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江澄站在旁边，将安以棠那张写满错愕与郁闷的脸收入眼底，终於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怎麽？这会儿是不是觉得找错外援了？」

安以棠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幽怨地转过头去，默默地盯着季凛看，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你居然胳臂肘往外弯」的不满与控诉。

然而，季凛对此却完全不为所动。

「安以棠。」

当这个清晰而冷静的全名从季凛口中吐出时，安以棠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条件反射般微微挺直了腰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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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那十六周魔鬼资格班里，日复一日、千百次高压训练中深深烙印进她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站在一旁的江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因为这样的反应，过去在训练营里她实在见过太多次了。

遥想当年初入资格班的时候，安以棠绝对是整个期别里头痛级别数一数二的学员。倒不是说她桀傲不驯、故意跟纪律作对，而是因为她骨子里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只要她认定自己办得到、判断没出错，哪怕身边所有人异口同声叫她停下，她也有一万种方法非得证明自己是对的。

那时候，连医疗组的江澄偶尔拿她那股拼命三郎的狠劲没辙。

可是，季凛却是个例外。

整整十六周的血汗洗礼中，季凛用一次又一次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战术要求与铁腕作风，硬生生地把安以棠身上那些孤狼般危险的旧习惯一点一点地掰正、修正。

那并不是要消磨掉安以棠的倔强与锐气，而是要让她真正明白——身为特勤队员，什麽时候该死守到底，而什麽时候又该学会信任、学会把後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并肩作战的队友。

正因如此，现在的季凛甚至不需要疾言厉色，仅仅只需一句话，就能让向来不服输的安以棠彻底安静下来。

季凛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接着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你现在还想继续在这里跟江医官讨价还价、耍赖不肯配合的话……」

她微微停顿了半秒钟，抛出了杀手鐧：「那就直接把禁令延长——在伤口彻底完全癒合之前，不准参加任何高强度的战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