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依旧停留在门的方向。

季元纲沉默地发动引擎，打方向盘将车平稳地驶离特勤基地。

对於这反应，季元纲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局里很多新兵，都是先来後被凛副队得死去活来、对她佩服得五投地之後，後来才猛然发现局长居然也姓季。」

季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既没有顺着话往下谦虚，也没有像小时候那样，会跟父亲细细讨论案里那些惊险的战术细节。

办公室里没有人再接话，空气重新归於沉寂。

她只是静静地将目光投向门外那条空的走廊，心微微发。

前方的号志灯转绿，季元纲踩下油门，车重新平稳地向前行。

安静得让人甚至不知该从哪一句话、哪一个话题开始破冰。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因为大家一提到季凛，脑里浮现的第一个印象，永远是特殊勤务第一组那个雷厉风行的副队长。」

季元纲一边握着方向盘注视前方，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掠过坐在旁的女儿。

基地地下停车场外，一辆沉稳低调的黑轿车早已安静地等候在路旁。

毅用力了，像是终於理清了逻辑：「也是，副队在特勤圈里的名气和战绩，搞不好比局长还要响亮得多。」

「而不是局长的女儿这个分。」

季凛甚至没有转过去看他，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分内职责，谈不上辛苦。」

这句话一，安以棠没忍住，轻笑声。

然而，安以棠却锐地捕捉到，林昊和周奕虽然在笑，但那抹笑意却始终没有真正达到底层的底。

在那一瞬间，她对这位总是冲在所有队员最前方、冷静自持的凛副队，无形中多了一份说不上来的在意与担忧。

一路上，父女两人谁都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他刚才在说完那句话後，目光不经意地再度扫向闭的办公室大门，底隐隐藏着一抹说不清、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的声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像是咽下了什麽沉重的话题，最後只是极其轻声地补了後半句：「不要太难受。」

「这倒是大实话。」

季元纲今天没有让随行司机跟车，自己坐在了驾驶座上；而季凛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动作俐落地坐了去，随即将车门带上。车门合拢的瞬间，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室内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安全带扣上时那声清脆的喀哒声。

又是一阵令人心发闷的安静。

安以棠安静地凝视着他，轻声开问：「周奕，刚刚局长特地把凛副队叫去……是不是有什麽不太对劲的事？」

就连毅自己把这话说完，也觉得有些逗趣；坐在正前方的林昊虽然没回，但嘴角也难得微微扬起了一微小的弧度；周奕则是笑着摇了摇，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安以棠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周奕既然选择在这个地方停下，就代表有些属於特勤层内的陈年旧事或沉重压力，不是现阶段的她适合开多问的。

车在一个路缓缓停下，等待红灯。车室内的空气静得有些发沉，季元纲终於放轻了语气，率先打破了平静：「黑这个案，这阵……辛苦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段曲稍微轻松了一些，众人脸上也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层与直属主的父女关系，在系里不是应该很多人都知吗？」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低低地吐一句：「只希望副队今天……」

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保持着长辈特有的温和：「林昊今天一大早就把完整的结案报告送上来了。这次的收网行动各个环节都无懈可击，这几天局里开会，不少层都在私底下夸奖第一组的效率。」

尤其是周奕。

他们明明只有不到半公尺的距离，可那无形的隔阂，却彷佛隔了一无法轻易跨越的漫长岁月。也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父女俩私底下的相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没有激烈的争吵，也没有剑弩张的冷战，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奕向後靠向椅背，轻笑着摇了摇：「很多新刚局里的人，第一年本不知这层关系。」

自从那件改变了他们父女关系的往事发生之後，每一次他主动找季凛谈心，得到的几乎永远都是这

季凛侧过脸，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窗外，看着那些飞快向後倒退的街景与霓虹。她的神情和平时执行任务时没有太大的分别，依旧沉着、冷淡，彷佛今天被局长单独叫上车，真的只是为了理某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