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gong里tou开始忙活各zhong赐年礼的事儿。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一个小黄门端着个朱漆托盘来了千岁府，托盘上搁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和一dao明黄绢纸的御旨。

姜雪妩在花厅里接了旨，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铁青。

御旨的意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皇帝ti恤千岁爷劳苦功高，赐千岁府夫人避子汤一剂，免去千岁爷“求子无门之忧”，令千岁夫人按时服用，以安天下人心。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告诉全天下人：你男人是个太监，生不出孩子，这碗药你喝了，省得以后闹出什么血脉不明的丑事。

恶心人恶心到了骨toufeng里。

姜雪妩看完旨意，没摔东西，甚至没骂人，只是冲那个小黄门笑了笑：“公公辛苦了，赏银让春杏去拿。药先搁着，等我们督主回来再说。”

小黄门走了之后，春杏看她脸色不对：“夫人？”

“没事，你先下去吧。”

姜雪妩一个人坐在花厅里，看着桌上那碗散发着苦腥味儿的黑药汤，过了很久，用盖碗把它盖上了。

江鹤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

他进花厅看见桌上的御旨和那碗药汤，站了大约十息的工夫，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拿起那碗药。

然后抬手——

啪！

连碗带药砸在了花厅的青砖地上，碎瓷片飞了一地，黑色的药zhi溅了他半边袍角。

“爷没让她喝。”

他扭tou看着姜雪妩，声音平得吓人，可太yangxue上的青jin在tiao。

“我知dao，我没喝。”

“御旨呢？”

“在桌上。”

江鹤拿起那dao明黄绢帛看了一遍，叠好揣进了袖子里。

“这dao旨意是谁递上去的，爷去查。你今天别等爷了，早点睡。”

他说完转shen就要走。

姜雪妩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先别走。”

“松手。”

“江鹤你给我站住。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是去查人还是去杀人？”

他回过tou来，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底下那层暗红色的血丝，xielou了他有多疯。

“杀人也得先吃了饭再去。坐下。”

姜雪妩把他按回了椅子上，吩咐厨房端菜。

一顿饭吃得无声无息，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嫌多余。

饭后，江鹤果然还是出了门，去了东厂衙门。

子时过了才回来。

姜雪妩没睡，点着灯在炕上等他。

他进屋的时候带着一shen的夜风寒气，脸色比走的时候更难看了。查到了什么她没问，他也没说。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走过来，把灯chui灭了。

黑暗里，他的手冰凉地贴上了她的脸。

“姜雪妩。”

“嗯。”

“爷这辈子给不了你孩子。”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发涩，像石tou碾过干河床。

“这个事情，爷从tou到尾都知dao。gong刑那一刀下去的时候，爷就知dao了。可今天看见那碗药……”

他顿了顿，手指在她脸上微微收jin了。

“爷恨不得把自己剁了喂狗。”

“你胡说八dao什么呢？”姜雪妩握住了他的手，“那碗药是皇帝恶心人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嫁你的时候就知dao不会有孩子，你问我在乎过吗？”

“你不在乎，天下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