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七年前那间房

林晚在饭店大厅看见顾淮时，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得笔直，像在等面试。

「你几岁了还送花？」

「三十一。」他把花递过来，「不喜欢？」

「俗气。」她接过去，低tou闻了一下，「但花是无辜的。」

饭店还是七年前那家，大厅翻新过，但格局没怎麽变。柜台後面的时钟指着下午三点，林晚记得七年前她醒来时，床tou电子钟显示六点四十分。她穿好衣服跑出去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地毯吞掉了所有声音。

电梯往上，1808房。顾淮刷卡，门开了。

房间比她记忆里大。落地窗对着河，窗帘拉开了一半，yang光铺进来，地毯是新的，家ju换过，但窗外的风景她认得。

「我换了间tao房。」顾淮把花插进桌上的花瓶里，动作很自然，「原来那间太小，沙发睡不下。」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说了睡沙发。」

林晚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浴室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浴缸、淋浴间、洗手台，跟七年前差不多。她站在浴室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那天早上我在这里洗的澡。」她没回tou，声音很轻，「热水冲了很久，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我就跑了。」

顾淮走到她旁边，靠着门框，没进去。

「我醒着。」他说，「你进浴室的时候我就醒了。水声太大，我以为你在哭。」

「我没哭。」

「嗯，你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那是热水熏的。」

「我知dao。」他语气很平，「但我还是心疼了。」

林晚转tou看他。

「顾淮，你到底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想了想：「不确定。可能是那天早上你出来的时候，tou发shi着，看到我醒了吓了一tiao，然後装作很凶地说不许看。」

「我没说那句话。」

「你说了。」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後你抓起枕tou砸我，砸完就跑。枕tou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的时候上面还有你的tou发。」

「你留着了？」

「留了三年。」他说，「结婚之後放在书房抽屉里。後来你搬走，我把它带到滨江公寓了。」

林晚瞪他：「顾淮，你有病吧？一个枕tou留三年？」

「我怕忘了你的味dao。」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接不上来。这人平时闷得像块石tou，偶尔冒出一句这zhong话，杀伤力大得惊人。

「所以你後来相亲看到我，是什麽感觉？」

「想跑。」他说得很诚实，「怕你认出我，又怕你认不出我。」

「那你为什麽不跟我说？」

「我问了。」他低tou看她，「第二次见面，我问你记不记得毕业旅行去过什麽地方。你说不记得了，喝多了。」

林晚想起来了。那时候她确实装傻。

「我以为你不想提。」顾淮继续说，「所以我就没再问了。」

「那结婚之後呢？你为什麽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你每天回家都绷着脸。」他语气很平，「你跟我说话像对客hu，吃饭的时候看手机，睡觉前把门锁了。我以为你讨厌我。」

「我锁门是习惯。」

「我知dao。但我不知dao你那时候是习惯，还是防我。」

林晚靠在浴室门框上，仰tou看他。这个人一米八七，站在她面前像堵墙，但此刻她觉得他好像比她还jin张。

「顾淮。」

「嗯。」

「那天晚上，我醒来看到旁边躺着一个男人，我其实没有很害怕。」她顿了一下，「我害怕的是我什麽都不记得了。我不知dao自己zuo了什麽，不知dao你是谁，不知dao该怎麽办。所以我跑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後来相亲遇到你，我其实认出来了。」林晚声音低了点，「但我以为你没认出我，我想那就装作不认识吧。反正那晚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是好事？」他皱了下眉。

「你技术怎麽样我不知dao，我全程昏着。」她面无表情地说。

顾淮噎了一下，然後很轻地笑了：「那今晚要不要试试，清醒状态下的？」

「顾淮！」

「开玩笑的。」他举起手，「睡沙发。」

林晚瞪了他一眼，走回房间，把包扔在沙发上。

「饿了。」她说。

「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