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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夫君(2/2)

只差一日。

凌恒上前询问几句,确认了份,将她引到沈晏寻跟前。

她信了,一日日等着,那二十多个夜晚,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心里有没有典文,他比谁都清楚!

沈晏寻了,沿着江边石阶缓步走下,撩起衣摆坐了下来,长剑斜倚在膝侧,黑的披风随江风轻扬,他微微仰望向江面,眉冷峻,神淡然。

沈晏寻抬手,凌恒会意,上前将柳婆送上船,还给了一包银。

“后来有一阵,少夫人倒是笑了,也变了许多。”柳婆像是想起什么,“还总喜一个人坐在窗前,不知想些什么,角就弯起来。”

殉节?

夜里风凉,江一下一下拍着木桩。船上的灯陆续熄了,只剩一盏昏黄的照夜灯。

她与典文只见过一次面,哪儿来的情分?他才是她江令仪的真夫君!

柳婆想了想,摇:“除了有些消沉,倒没什么反常的,就是差了许多,吃不下东西,也不肯去医治。”

“是,我是娘被接回江家时被分到她边伺候的,后来她嫁到典家,我也跟着去了,就连她的后事,也是我帮着料理的。”

他跟了沈晏寻多年,心下知,为了那个女人,他什么都得来,别说在这偏僻渡等一整夜了。

凌恒守在旁边,几回想开,都咽了回去。

“你是她边最亲近的人,你觉得她会为了典文那个废殉节?”

一个发白的老妇人挎着包袱,慢慢走向渡。

可偏偏就是这一日,成了他们之间再也跨不过的距离。

“有一夜雨大,雨丝都飘屋里了。我怕她着凉,过去替她关上,她也不肯。”

“有一回,她吃了晚膳后吐得厉害,泪珠都漫来了,也不肯让我请医,只怔怔坐在窗前,神带着丝怨气。我想……或许就是那时候,娘生了殉节的念。”

沈晏寻垂在侧的手轻轻蜷起。

当年典府说她因思念亡夫而殉节,他一个字也不信。为此,他暗中查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能证明典府害人的证据。

第一缕光越江而过,照在沈晏寻朗的侧脸上。

“对了。”柳婆忽然想起什么,“倒有一次,娘主动跟老夫人求了门看诊,就是如今京城最大的药馆,叫……百草医。”

“百草医……给我查!”

客船慢慢离岸,橹声划开晨雾。

他当然知她为什么留着那扇窗,她在等他。

沈晏寻向来冷厉的睛微微泛红,他咬着牙,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沈晏寻只觉得荒唐。

“这……”柳婆愣住,“娘确实从没主动提起过典公。”

“我只问你几句话,不耽误登船。”

他若能早一日醒来,哪怕拼着这条命,也定要去见她。

“听说你从前在典府,伺候过江令仪。”

最后一次离开时,他还曾笑着哄她,说等事情办妥,便来接她。

他们夜夜与她缠绵,她在他下息、求饶,从骨儿绽放成一朵艳滴的朵。

“她事前,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江风过,沈晏寻结轻轻动了动,握着剑鞘的手骤然收,指节隐隐泛白。

明日卯时有船往南去,柳婆多半要等天亮才来。”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就在娘去世的前两天。”

柳婆不知他份,但看衣着打扮便知是富贵人家,正要下跪行礼,被沈晏寻抬手止住。

沈晏寻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时候?”

“可再后来,就不大笑了,也不好,吃什么吐什么。”柳婆叹,“到了晚间,还总不许人关窗。”

柳婆抹了抹泪:“娘命苦。一样的年纪,被关在宅大院里,江家不,典家人更不会,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自己肚里咽。”

天将亮时,江上浮起一层薄雾。挑担的脚夫陆续上了岸,船家开始招呼客人搬行李。

“她最后那段日,过得怎么样?”

柳婆愣了一下,娘死后,娘家婆家加起来上百人,再没人提过她,没想到六年后还能从别人中听到娘的闺名。

船家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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