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寻出了水亭,径直往府门走去。
凌恒见他出来,连忙跟上。
“大人,您这是要去刑bu?”
“备ma,去京郊渡口。”
不多时,两匹快ma出了英国公府,朝京郊方向疾驰而去。
——
晚饭吃得有些撑,江清墨牵着阿沅在巷子外tou散步。
月色淡淡一层铺在地上,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阿沅蹦蹦tiaotiao走在前tou,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她这几日认识了不少新玩伴,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娘,今日妞妞教阿沅编草蚱蜢了,她还说明天要教我编小ma呢!”
江清墨笑着应了一声。
正想叫她慢些,巷子尽tou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ma蹄声,像闷雷贴着地gun过来。
她抬tou一看,一匹ma正疾驰而来,看不清ma上的人,只见一个玄色shen影伏在ma背上,袍角被风扯得飞起来。
阿沅跑在前tou,眼看就要撞上。
“阿沅!”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转shen护住。
ma上的人猛地一勒缰绳。
那machang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整个shen子几乎立了起来,又重重落回地面。
江清墨吓得脸色发白,jinjin抱着阿沅,半晌没敢动。
“可有伤着?”
touding传来一dao低沉的男声。
江清墨浑shen一僵。
这声音……
尘土慢慢落下来,lou出月光下他朦胧的半张脸。眉骨很shen,鼻梁ting直,垂着眼,目光居高临下扫过来,比月色还冷。
是沈晏寻。
江清墨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他今天不是应该在府里办消夏宴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tiao得又急又重,她下意识低下tou,将阿沅往怀里按了按。
“没……没有。”江清墨忙摇tou。
沈晏寻见母女二人并无大碍,便没再多问。
“附近的渡口,在哪个方向?”
江清墨张了张嘴,发现hou咙发jin,只好抬起手,朝西边指了一下。
“多谢。”
他丢下两个字,一夹ma腹,很快消失在夜色shenchu1。
还好。天这么黑,他骑在ma上,阿沅又一直把脸埋在她怀里,他应该没发现。
她低tou看了看女儿。
阿沅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肩膀还在发抖:“娘,ma走了吗?”
“走了,不怕。”江清墨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沅这才慢慢抬起tou,眼圈红红的,小声说:“娘,ma儿好可怕,阿沅不想学编小ma了,呜呜。”
江清墨被她的话逗笑,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往后过街,记得拉着娘的手,别一个人luan跑。”
“嗯。”阿沅伸出小手,乖乖握住她。
“娘,你手心好多汗呀。”
江清墨愣了一下,低tou看着自己的手。
果然shi漉漉的。
每次都是这样。
明知dao他认不出她,明知dao他现在眼里,她不过是个带着孩子的陌生妇人。
可只要一看见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心慌。
六年过去,她已经改了名字,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阿沅。
谁还会把一个普通的采药妇人,同六年前典府那个已经死去的寡妇联系起来?
况且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就算碰上了,也不过是ca肩而过的路人。
“娘,那是什么?”阿沅指着地上。
江清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方才ma儿停过的地方,落着一个半旧的香nang。
素色锦缎,针脚细密,nang口的系绳松了些,边角也有些磨损。凑近了,还能隐约闻见一缕熟悉的苏合香气。
她一眼便认出来了。
六年前,有一回沈晏寻翻窗离开,腰间的香nang不慎勾松了,还是她摸黑替他重新系好的。
那晚她怕有人发现,一边替他系,一边小声埋怨。
“下回仔细些,别把东西落在我屋里。”
他却低低一笑:“怕什么,若真丢了,也有你替我收着。”
没想到六年过去,他还留着这香nang。
西边渡口的灯火已经稀疏了。
沈晏寻赶到时,江面黑沉沉的,几艘客船泊在岸边,船篷下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
凌恒去问了船家,回来禀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