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Enter，继续监控进度条。窗外，雨势突然变大。斗大的雨滴打在铁pi屋ding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突然，萤幕一黑。

不只他的萤幕。整个研究室的灯光、冷气、电脑、伺服qi——全bu同时断电。黑暗中，陆子舟听到阿坤的哀号声从隔bi传来。

「停电了？」晴萱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不对，」陆子舟站起来，走到窗边。走廊的jin急照明灯亮着，其他研究室的门都打开了，有人探出tou来张望，「是系馆tiao电。」

「我的模拟——」阿坤的声音颤抖，「我跑了三天的模拟——」

「没存档吗？」

沉默。然後是阿坤的tou撞在桌面上的沉闷声响。

陆子舟走回自己的电脑前面，按了按电源键。没有反应。他蹲下来，检查延chang线——插tou还插着，但延chang线上的指示灯没亮。他又检查了墙上的插座，一样。整个统计所的电力，在下午四点十七分，全面中断。

「两万条模拟路径。」他自言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从上周三开始跑，跑了一百多个小时，在完成度百分之七十八的时候，tiao电。」

晴萱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学chang，要不要去问问系办？」

「系办四点半下班，现在四点十八分。他们会说明天再chu1理。」

「那怎麽办？」

陆子舟站在黑暗的研究室里，盯着那台沉默的电脑萤幕。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两万条模拟路径。一百多个小时的运算。全bu消失在一个突如其来的电压波动中。

窗外，雨还在下。陆子舟站在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liu成一片模糊的帘幕，胃袋发出第二个咕噜声。这次更响。十月中的台南，傍晚下过雨之後，空气里带着一gushi凉的气息。他突然很想喝一碗热汤。

「我需要食物。」他转过shen，语气带着一zhong学术论文结论般的庄严，「需要大量的、热的、有汤的、有油脂的食物。」

阿坤从桌面上抬起tou：「砂锅鱼tou？」

「砂锅鱼tou。」陆子舟点tou。

晴萱举手：「我知dao後门那家老店有，但一锅要八百元。」

「我们三个人分，一个人两百六十七元。」陆子舟拿出手机，打开计算机，「我出两百。」

「学chang，你上个月不是才超支——」

「我知dao。」他打断晴萱，语气平静，「但如果今晚不吃砂锅鱼tou，我会在半夜爬起来把若薇那箱燕麦bang全bu吃掉，然後再去後门把咸酥ji摊的油锅喝乾。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去吃一锅砂锅鱼tou，把损失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晴萱拿出记帐本，快速写下几个数字，然後抬tou：「好吧。但这是最後一次。这个月你已经超标一千两百元了。」

「我知dao。」

「助学金入帐还有十三天。」

「我知dao。」

「你钱包里只剩——」

「晴萱。」陆子舟打断她，语气带着一zhong温柔的、恳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我们可以去吃砂锅鱼tou了吗？」

晴萱合上记帐本。三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然後同时抓起外tao，冲出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