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系馆，寒风从建筑物的feng隙guan进来，带着一gu乾燥的、冰冷的气息。十二度的台南，对北bu人来说或许不算什麽，但对这座全年均温二十四度的城市来说，已经是羽绒外tao出动的天气。陆子舟只穿着那件褪色防风外tao，里面是两件短袖——因为他gen本没有chang袖衣服。硕一的冬天他靠一件发热衣撑过来，硕二的冬天，那件发热衣的纤维已经洗到失去弹xing，保nuan效果跟卫生纸差不多。

他穿过校园，经过图书馆，经过学生活动中心，最後拐进後门那条窄巷。寒风中，巷子里的摊贩大bu分都没开，只有两家还亮着灯。一家是卖热汤的面摊，一家是——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铁pi屋ding下冒出的白烟，和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

石锅拌饭。

那是一家韩国华侨开的小店，夏天卖冷面，冬天卖石锅拌饭。老板把厚实的黑石锅放在快速炉上烧，等石锅温度升到两百度以上，刷一层麻油，铺上米饭、五花rou片、辣蕨菜、黄豆芽、红萝卜丝、和一颗生dan黄。上桌的时候，石锅里的米饭还在滋滋作响，辣酱和生dan黄在石bi上翻gun，烙出金黄酥脆的锅ba。

陆子舟走进店里，选了最靠近炉子的位子。

「一个石锅拌饭，加一份五花rou。」

老板点tou，开始准备。陆子舟拿出手机，打开研究室的群组：「402当机倒数中。石锅拌饭外带，要的快回。」

阿坤秒回：「 1，不要香菜。」

晴萱回：「 1，辣酱多一点。」

陆子舟收起手机，看着老板把石锅放上快速炉。火焰从炉底窜起，把石锅烧得通红。老板舀了一匙麻油，刷在石锅内bi。麻油接chu2到高温石bi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滋滋声，香气炸开。

然後是米饭。老板把煮好的白饭铺在石锅底bu，米粒接chu2到guntang的石bi，发出密集的「啪滋」声。接着是五花rou片，薄切的猪五花在石锅边缘煎出金黄色的焦脆。辣蕨菜、黄豆芽、红萝卜丝依序铺上，最後在中间打一颗生dan黄。

上桌。

石锅里的米饭还在滋滋作响，生dan黄在热气中微微颤动，辣酱的红色和dan黄的橘色在石bi上翻gun。陆子舟拿起汤匙，把dan黄戳破，danyeliu出来，裹住米饭和pei料。他用力搅拌，石锅底bu的锅ba被刮起来，金黄色的、焦脆的、带着麻油香气的锅ba碎块混入米饭中。

他舀起一大匙，sai进嘴里。

tang。辣。香。五花rou的油脂在she2尖rong化，辣蕨菜的酸辣和黄豆芽的清爽在口中jiao缠，dan黄的nong1郁包裹住每一粒米饭。锅ba的焦脆在齿间碎裂，释放出麻油的香气和石锅的矿物味。他闭上眼睛咀嚼，感觉自己的ti温正在以每口三度的速度回升。手指不再发抖了。鼻尖不再冰凉了。胃袋shenchu1那gu抗议的频率，被石锅的热度和辣酱的刺激彻底镇压。

「老板，」他睁开眼，「再一份外带。不，两份。」

老板看了他一眼，开始准备第二锅和第三锅。陆子舟趁等待的时间，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

12/3午餐：石锅拌饭180元＋五花rou50元＝230元

本月累计餐饮支出：1,840元才三天

结论：这口锅ba的热传导效率胜过全所任何一台nuan气机。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行：

另：石锅拌饭的热传导系数约为1.5W/m·K，比系馆中央空调的nuan气模式尚未开启高出无穷大倍。建议系办考虑采购石锅作为冬季供nuan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