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记事本，把两份外带的石锅拌饭放进背包。走出店里时，寒风依然刺骨，但他的胃里有石锅。有五花rou。有锅ba。有辣酱。这些东西正在他的血ye中liu淌，转化为一zhong温nuan的、厚实的、不可动摇的满足感。

回到研究室时，阿坤正盯着萤幕上的温度监控。

「八十九度，还在爬。」

陆子舟把外带的石锅拌饭放在桌上。阿坤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石锅里的米饭还在滋滋作响。他拿起汤匙，戳破dan黄，开始暴风搅拌。晴萱也打开自己的那份，辣酱的香气在研究室里炸开。

「这个锅ba——」阿坤嘴里sai满米饭，han糊不清地说，「比学餐的卤rou饭强一百倍。」

「废话，」陆子舟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学餐的卤rou饭没有锅ba。」

「学chang，」晴萱放下汤匙，难得地没有拿出记帐本，「你刚刚花了多少钱？」

「两百三。三份总共六百九。」

晴萱沉默了三秒，然後说：「你这个月才过三天。」

「我知dao。」

「距离助学金入帐还有——」

「二十二天。」

晴萱看着他，yu言又止。最後她只是拿起汤匙，继续吃石锅拌饭。陆子舟也低下tou，继续吃。三人在寒liu中围着三锅guntang的石锅拌饭，像三只在学术荒原上找到最後一堆营火的动物。

吃完饭，陆子舟走到工作站旁边。他把手放在机壳上——还是tang，但似乎没有继续升温。他看了一眼萤幕上的进度条：71%。比刚才快了。可能是因为石锅拌饭的热量让他产生了幻觉，也可能是因为GPU的降频机制启动了，风扇声从直升机变成了稳定的嗡鸣。

「阿坤，」他回到座位，「我们来讨论一下，如果这台工作站真的挂了，备案是什麽。」

「备案一：排队等资工所那台四卡机。」

「备案二？」

「备案二：用云端GPU。但我们的经费——」

「我知dao。」陆子舟打断他。云端GPU的费用，以他们需要的运算量来算，至少要五千元。这笔钱不在预算内。

「备案三：」晴萱放下空石锅，翻开笔记本，「把模型简化。去掉几层卷积层，降低解析度，用更少的参数。这样可以在CPU上跑，虽然慢，但不会当机。」

陆子舟想了想。备案三意味着模型的准确率会下降。但如果不简化，他们可能连初审都过不了。

「先等这台跑完，」他最终说，「如果它在今晚之前挂了，我们就走备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