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傍晚，可儿在对话框里打好讯息，末尾又添上一句「如果你忙就不用了」。

她看了一会儿，最後把那句删去，才按下传送。

另一边，阿力正准备关掉电脑，手机忽然亮起。可儿传来一则讯息：「你星期六有空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看了两遍，才回覆：「有空。甚麽事？」

「有些东西要搬，还有几件小修缮。可能会花半天时间，算是zuo义工。你介意吗？」

阿力笑了。她第一次主动约他在工作以外见面，开口却不是吃饭或看电影，而是找他zuo苦力。

「不介意。几点？在哪里见？」

「早上九点，我把地址传给你。记得穿方便活动的衣服。」

直到星期六早上，他依照地址开车抵达，才发现那是一间儿童之家。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门边几盆花草在晨光下安静地伸展。

可儿已经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棉质上衣和牛仔ku，tou发束成ma尾。她看见他的车，朝他挥了挥手。

「我现在才知dao你说的义工是甚麽。」阿力下车後笑dao。

「会不会後悔？」

「来都来了，至少先看看有多少工作要zuo。」

可儿忍不住笑了，领他走进院子。

儿童之家的院chang迎了上来。可儿熟稔地向对方问好，介绍阿力是今天来帮忙的朋友。

「难得啊。」院chang笑着看了阿力一眼，「可儿以前都是自己来，这次第一次带朋友过来。」

可儿没有特别解释，只说：「今天刚好有些比较重的东西要搬，多一个人方便些。」

阿力被安排整理储物室，替松脱的柜门锁jin螺丝，又与工作人员把捐赠的纸箱搬进活动室。可儿则忙着替孩子们分pei画纸、颜色笔和小礼物，偶尔蹲下来替年纪较小的孩子整理衣领。

有个小男孩拿着画好的图跑来，拉住可儿的手，坚持要她第一个看。可儿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指着画里歪歪斜斜的太yang问他为甚麽画成蓝色。孩子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今天想要一个蓝色太yang。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阿力站在不远chu1，手里还拿着工ju。他曾见过她在米兰街tou专注拍照，也见过她在会议室里条理分明地解释设计。此刻的可儿又不一样。她没有刻意照顾谁的目光，只是很自然地把时间jiao给眼前的孩子。

中午稍作休息时，她端来两杯水。「辛苦你了。今天真的帮了大忙。」

「我倒觉得你比我忙。」

「我习惯了。」她望向院子里的孩子，说得很轻。

阿力没有再问。

下午，阿力把最後一批物资放回储物室。院chang走过来dao谢，两人站在走廊边聊了几句。

「今天辛苦你了。可儿很少带朋友来，见到她有人陪着，我也替她高兴。」

阿力笑着说：「其实她事先没告诉我是儿童之家。不过能帮上忙就好。」

院chang点点tou，忽然想起甚麽似的问：「对了，你知dao今天是可儿生日吗？」

阿力一怔。「今天？」

「她没告诉你？」

「没有。」他望了一眼活动室的方向。

「她一直都是这样。chang大之後，几乎每年生日都会回来，陪孩子们过半天。有时候送来物资，有时候替我们添置需要的东西，从不特别张扬。」

阿力忍不住问：「她跟这里很熟？」

院chang的神情柔和下来。「可儿小时候，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时间不算很chang，但她一直记得。後来有人接她回家照顾，她也没有忘记这个地方。」

话一出口，院chang停了停，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我不该多嘴的。其他事情，还是让可儿自己告诉你吧。」

「我明白。」阿力轻声说。

走廊忽然安静了片刻。

阿力没有想到，可儿小时候曾在这里生活。眼前这个熟悉孩子们、总知dao哪个角落需要帮忙的她，原来与这个地方有着比他所知更chang的连系。

他忽然明白，自己对她的了解仍然有限。

回到院子後，阿力趁可儿正陪孩子玩游戏，拿出手机搜寻附近可以即日送达的花店。他看了好几束花，最後选了一束颜色柔和、不算夸张的鲜花，又pei上一只小巧的mao绒公仔。

订单备注里，他写明希望尽快送到儿童之家门外，并留下自己的电话。

等候期间，他照常帮忙整理桌椅，没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