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晨，办公室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可儿将手袋放在桌旁，照例先看了一眼窗边的九死还魂草，才打开电脑。

周末的生日已经过去。儿童之家的孩子、Marco太太准备的晚餐、兴奋地宣布下个月入职的模样，都像往年一样，成为值得记住的片段。不同的是，今年的客厅多了一束花，旁边还坐着一只小小的mao绒公仔。

她出门前曾看了那只公仔一眼，自己也说不清为甚麽。

午休时，手机收到阿力的讯息。

「上次答应补请你的生日饭，还记得吗？」

可儿望着萤幕，忍不住笑了。

「记得。你不是说那就说定了吗？」

「所以现在来履行承诺。这个星期六晚上有空吗？」

她原本想回覆一句「不用特别安排」，指尖却停住了。那天在儿童之家，阿力陪她搬了一整天东西，离开时又在车尾箱里拿出花和公仔。她记得他说生日快乐时有点jin张的神情。

「有空。」

讯息送出後不久，他回覆：「那就jiao给我安排。六点半到你家楼下接你，可以吗？」

「好。不过不用太隆重。」

「我会记住。」

可儿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看设计稿。萤幕上的色彩和线条没有变，心情却像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

星期六傍晚，可儿在衣柜前站了比预想中更久的时间。

她并不是没有和男xing朋友单独吃过饭。只是这一次，当她拿起一件平日穿惯的衬衫，又把它放回去时，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一顿晚饭费心。

最後她选了一条剪裁简单的shen蓝色连shen裙，pei上一件薄外tao。她没有刻意化nong1妆，只在出门前整理好tou发。

客厅里，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姐姐，要出去？」她抬tou看了一眼，目光立即停住，「穿得这麽漂亮？」

「跟朋友吃饭。」

「是不是送花那位？」

可儿弯腰换鞋，没有立即回答。

&笑着放下手机。「不回答就是回答了。」

「你不是说下星期要准备新工作的文件吗？」可儿试图转开话题。

「我准备好了。」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有时间关心姐姐。」

厨房传来Marco太太的声音：「，别一直逗她。可儿，玩得开心一点。」

「知dao了。」

可儿关门时，仍听见妹妹在屋里笑。

阿力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他比约定时间早到，却没有cui促，只在看见她走出大门时下车迎过去。

「等很久了吗？」

「刚到一会儿。」

他替她拉开车门，目光在她shen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甚麽，最後只dao：「今天很漂亮。」

可儿微微一怔。「谢谢。」

阿力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他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明明准备了一整个下午，最先说出口的竟然只有这几个字。

餐厅位於一幢较安静的建筑高层。升降机门打开时，柔和的灯光映在木质墙面上，窗外是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侍应带他们到靠窗的双人座位。桌上放着一盏小灯，光线恰好足以照亮餐牌，却不会令人觉得刺眼。

可儿望向窗外。「这里的景色真好。」

「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因为可以拍照？」

阿力笑了。「这算其中一个原因。」

可儿今天没有带相机，只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拍完後，她没有急着检查照片，反而看着远chu1几幢楼宇之间留下的一小片天空。

「有时候我喜欢的不是风景本shen，而是光刚好落在某个地方的样子。」她说。

「我记得。」

可儿转过tou。

「米兰那天，你也为了一dao光停下来。」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样细小的事。

「那天你不是一直在帮我找回银包吗？」

「後来喝咖啡的时候，你跟我说过。」

可儿低tou翻开餐牌，chun边却多了一点笑意。

晚餐慢慢展开。两人谈起旅行，谈起各自在公司遇过的趣事，也谈到生活里一些看似无关jin要的习惯。阿力说自己不擅chang照顾植物，却已经开始留意九死还魂草每天的变化；可儿笑他终於把「还活着」以外的标准纳入考虑。

「现在至少知dao它不是只需要水。」他说。

「还需要yang光，还有耐心。」

「听起来比我想像中难。」

「其实不难。只要记得它有自己的节奏。」

他本来想趁这顿饭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是每当可儿自然地笑起来，他又舍不得让一个过於突然的问题打断眼前的轻松。

主菜撤下後，侍应送来一份小巧的甜点。白色瓷碟边缘写着简单的生日祝福。

可儿有些意外。「你连这个也安排了？」

「只是补祝生日。」阿力说，「不算太隆重吧？」

「你对不太隆重的理解，好像跟我不一样。」

「那我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