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没过脚踝，雍京的大街上白茫茫一片，巡夜的更夫都躲进巷堂里烤火去了。镇北将军府西侧的围墙外，老槐树的枯枝被积雪压断，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dao黑影从墙tou悄无声息地翻落，脚尖点在雪地里，连一个过shen的脚印都没留下。

徐承远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大氅，连兜帽都没dai。

雪花落满了他墨黑的tou发和肩膀，将他本就大病初愈后，毫无血色的脸衬得犹如鬼魅。他左手食指上的白布已经拆了，留下一dao暗红色的新疤。

裴书虔昨日奉命前往西大营巡视换防，三日后才归，只有姜妤一人孤shen在家。

徐承远与他自幼一同读书习武，又往来将军府多年，对镇北将军府的布防比对承晖别苑还熟。他避开两拨巡夜的小厮，轻车熟路地穿过穿堂，停在了一chu1院落外。

正是姜妤常住的院子。

院门落了锁，徐承远从腰间抽出短刀，暗银色的刀刃顺着门feng插进去，悄无声息地挑开了门栓。

他推开院门，一gu淡淡的花香混着炭火的nuan意扑面而来。

正屋的灯还亮着，窗纸上透出姜妤坐在桌前翻书的侧影。

这个熟悉的、许久不见的、无数次午夜梦回令他日思夜想的shen影。

徐承远站在雪地里，他看着那个影子，xiong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这些日子他夜夜饮酒，试图用烈酒把脑子里那些属于她的画面全bu压下去，但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那份不甘被他压在心底，日复一日，始终不曾散去。

一步步走到廊下，pi靴踩在木地板上，留下几个shi漉漉的泥水印。

徐承远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冷风夹着雪片猛地guan进屋内，chui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晃。

姜妤闻声放下手里的书，抬起tou。

她今日只穿了一件水红色的jiao领寝衣，外面披着的依旧是裴书虔为她准备的那件雪白的狐裘。屋里地龙烧得很旺，烧的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柔和的粉yun。看到站在门口的徐承远，姜妤抿了抿嘴，眼神中虽有一些惊讶，但没有惊呼，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她太了解徐承远，更何况这里是在将军府，她确信不会出什么岔子。

徐承远反手关上门，将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带进一shen刺骨的寒气往前走了几步，屋里干燥的nuan意让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他盯着姜妤的眼睛，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一毫从前对他的期盼和在意。

他的期待当然会落空。

“殿下可有什么要jin事？”姜妤终于开口。

她没有追问徐承远为何如此失态的翻墙进入，显然，她也没有shen份和立场质问一国储君。

但她只是这样客tao、防备的语气，已经足够让徐承远心底酸涩痛苦。

徐承远走到桌前，单手撑着桌面俯下shen，慢慢凑近姜妤的脸。

“裴书虔不在。”

徐承远的声音因为连日的低烧与饮酒变得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姜妤只好jinjin盯着他那双眼睛，试图从中得到一些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