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他其实很少有睡得安稳的时候。东的寝殿宽敞，锦被柔，炭火也总是烧得恰到好。可每到夜人静，他便觉得那张偌大的床榻空得厉害。有时辗转到天明，有时刚睡着便又惊醒。

他忽然觉得很幸福，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不愉快，也仿佛她从来不曾离开过。

只有这样抱着她，他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这是他近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片刻后，才终于俯下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睁开，因为太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于是先怔了一瞬，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在何。

哪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窗纸外透着一层浅淡的灰白，屋檐下的积雪被晨风落几片，轻轻砸在窗台上。

徐承远的动仿佛都为之一顿，垂在半空中的手一收了回来。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缓缓闭上睛。

他昨晚睡得很沉，连醒来时都生了几分不真实的恍惚，那样温又安稳，甚至让他生了一不该有的妄念。

寝眠香大约是起了作用，她睡的很舒服，面红。

徐承远甚至不愿再去想天亮之后的事，他只想这样抱着她，哪怕只有一夜。

她似乎被扰了清梦，眉心轻轻蹙起，脸颊往枕里埋了些，糊不清地唤了一声。

“阿虔……”

院外的积雪映着微白的天光，远已经隐约传来了府中下人洒扫院的声音。

徐承远的动作蓦地停住。

窗外风雪依旧未停，徐承远的呼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一场普通的风寒，愣是因为整日缺觉少眠，拖延了小半个月，还落下痛的病。

徐承远的手臂稍稍收，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自己当然知症结在哪，只是没有解决的方法。

他低垂首，苦笑一声。

姜妤没有睁，只是睡梦中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旁的被褥，声音的，带着几分夫妻间才有的亲昵，她吐字不清、囫囵，“唔、别闹呀.....”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脸上的发，又将到腰间的锦被重新拉好。

怀里的人还在，姜妤仍旧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枕里，乌发散地贴着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香烟渐渐淡了，炭火偶尔发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徐承远低看着她，竟有些舍不得起。

徐承远原本已经准备起离开，谁知就在这时，姜妤忽然动了动。

天将明未明时，徐承远才醒过来。

太医说他心绪不宁，开了好些安神的方，却始终不见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