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铜钉，或者小型法。」

「放心。」

他终於走到杜承安面前。屍脸青灰，嘴发黑，闭。颈侧已生屍斑，耳後却透着一极淡的血。秦无咎伸两指，停在杜承安鼻下。

秦无咎从须弥中取一细长银针，在棺底屍里沾了一下。银针没有变黑，表面却浮一层薄霜。

「寒玉粉不能让屍结霜。」

「还有？」

「看什麽？」

秦无咎指着抓痕正中。漆面已被抓烂，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形凹痕。

秦无咎指向门边香炉。

「得问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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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的是棺材。」

「真了事，我跑得比你们快。」

「分量很少，只够魂灯熄灭时记下一缕气息。」

裴镇：「这谁都看得来。」

「但他不是为了去。」

「谁的气息？」

「义庄每日都。」

秦无咎。

停屍堂的门半开着。秦无咎没有立刻去，而是在门槛前蹲下。灰尘上只有一串凌脚印，从堂内一路逃向院外，是守庄人留下的。

「炉里积了三层香灰，最上面一层还有余温。这个分量，停十横死屍都够了。」

秦无咎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他没有先看杜承安，而是俯望向棺底。裴镇站在三丈外。

「血？」

「血里掺了镇魂香和聚灵砂。」

裴镇走近两步。

他屈指在棺沿敲了两下，侧耳听过回音。

「他想挖走棺盖上的东西。」

秦无咎捻起那暗红灰烬。一极淡的腥气从指间散开。裴镇也闻到了。

「今日得特别多。」

「镇魂香。」

他将银针举到灯下。

带罪听用。

裴镇站在他後。

「熄灭前可曾复燃？」

「说人话。」

裴镇：「寒玉粉能延缓。」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什麽东西从里面爬来。秦无咎伸指在灰里抹了一下，放到鼻下闻了闻。

「死了三日，屍早该发臭。」

「没有夹层，底下也没藏法。」

「人在密闭棺材里醒来，会推、会撞，也会用脚踹。他却只抓这一。」

差役翻查记录。

「封住院门，搜义庄内外，连守庄人的衣也要查。凡是铜钉、法碎片，一件不准漏。」

裴镇握着镇鐧的手了。秦无咎已弯腰跨过锁灵索。

「现在不见了。」

「已烧尽。」

片

「上面原本有什麽？」

「去可以。」裴镇，「不准碰屍，不准动棺木，也不准擅自施术。」

「明白。」

「剩下一半，了事再补。」

「只有腐气，没有屍臭。」

他朝停屍堂走去。

秦无咎将灰烬搓开。

「杜家很有钱。」

秦无咎伸手住棺沿。裴镇语气一沉。

秦无咎没有接话，起走堂内。灯已重新起。黑棺仍然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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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芯呢？」

「你怎麽知？」

有常任司使的黑纹，只刻着四个字。

几名差役领命而去。秦无咎走到棺旁的魂灯前。魂灯早已熄灭，灯座里只余一撮灰白灯灰。

秦无咎抬手比过抓痕位置。

秦无咎看向棺中。

「魂灯何时熄的？」

秦无咎看了一会儿。

裴镇看向差役。差役连忙翻了翻手中记册。

秦无咎收回银针，转而查看杜承安双手。指甲翻裂，十指血模糊。棺盖内侧留有数十抓痕，全都集中在上方。

「你每次说明白，通常只明白一半。」

杜承安坐在棺中，背靠棺，微微垂下。青灰寿衣沾满黑褐屍，双手搭在棺沿，十指甲几乎全翻裂。他一动不动。乍看之下，仍是一屍。

「杜家只有这一个儿。」

「上好沉木，棺底铺寒玉粉，四角还嵌了定魂铜。这副棺材，够城西十人家吃一年。」

「杜家送屍来时，另给了守庄人一盒上品镇魂香，说杜公生前怕黑，请他多一些。」

「他醒後抓过棺盖。」

「我说过，不准碰。」

裴镇盯着他。秦无咎也看着他。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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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小刀拨开表层，底下一暗红。

「杜承安送来後两个时辰。灯火自然熄灭，守庄人与杜家下人都在。」

裴镇立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