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三天下午，林念缇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tou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站在中岛前跟沈yu晚说着什麽。沈yu晚的表情不太好，眉tou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晚姐，你再考虑一下。」那男人说，「林老板开的价真的很有诚意，比你现在的收入高了三倍不止。而且他那边资源多，行销guandao都是现成的，签过去你就是首席主厨，zuo什麽都自由……」

「我说了不签。」沈yu晚的声音冷冰冰的，「你回去告诉林老板，我的厨房不卖shen。」

男人叹了口气，转tou看见门口的林念缇，上下打量了一翻，lou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哟，新员工？」

「不是。」沈yu晚走过来，很自然地挡在了林念缇前面，「她是我朋友。今天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男人收起文件，耸耸肩走了。门关上之後，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念缇看着沈yu晚的背影，觉得她肩膀绷得很jin。

「那个人是谁？」林念缇小心翼翼地问。

「餐饮猎tou。」沈yu晚转过shen，脸上疲惫的神色一闪而过，「想挖我去别家的。」

「你不去？」

「不去。」

「为什麽？」林念缇走到中岛边上坐下，「他说条件更好……」

沈yu晚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走到炉灶前开火，往锅里倒油，开始准备今天的「课程」。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gu急躁。林念缇注意到她切葱的时候刀落得特别狠，咚咚咚的，葱段在砧板上tiao起来又落下。

「沈yu晚。」林念缇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刀停了一下。沈yu晚放下菜刀，转过shen来，靠着炉灶看她。油烟从她shen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林念缇。

「林念缇。」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行在这儿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林念缇一愣：「你在说什麽？」

「没什麽。」沈yu晚转过shen去继续切菜，「随口问问。」

但林念缇看见她握着刀柄的指节发白了。她tiao下高脚凳走过去，站在沈yu晚shen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她说，「你不在嚐味了，我就去你新的厨房。只要你还在zuo菜，我就还来嚐。」

沈yu晚切菜的动作停住了。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冒起一缕细烟。她转过shen来着林念缇，油烟燻得她眼眶有点发红。

「林念缇。」

「嗯？」

「你知不知dao你每次说话都让人很难接？」

林念缇眨了眨眼：「啊？我说错什麽了吗？」

沈yu晚没回答。她抬手nie了nie林念缇的脸颊，力dao很轻，指尖凉凉的带着葱姜的味dao。林念缇被她nie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沈yu晚已经收了手转shen去下锅了。

「今天zuo糖醋小排。」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了点轻快，「你帮我剥蒜tou。」

林念缇摸着被nie过的脸颊站在那儿，那块pi肤tang得厉害。她看着沈yu晚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麽东西满满地溢了出来。

她走过去，站在沈yu晚旁边，开始剥蒜tou。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厨房里只有油锅里滋滋的响声，和蒜pi剥落时清脆的「啪嗒」声。

但林念缇觉得，这比任何对话都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