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yu晚站在灶台前，手把手地教林念缇洗米、下水、开火。水烧开的时候米粒在锅里翻gun，像一群白色的小鱼追逐着气泡。林念缇握着她递过来的chang柄勺，在沈yu晚的指引下慢慢搅动锅底，一圈，两圈，三圈。沈yu晚的手覆着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pi肤传进来，稳稳的，nuannuan的。

「要顺时针。」沈yu晚贴在她耳边说。

「你以前教过。」林念缇耳朵红红的，嘴角却翘着。

「忘了，再教一遍。」

「沈yu晚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嗯。」沈yu晚面不改色地说，「被你发现了。」

林念缇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由她这麽抱着，两个人一起握着那把勺子，搅着一锅白粥。米香慢慢地散开来，清清淡淡的，填满了整个小小的厨房。

窗外下起了细密的春雨，沙沙地打在玻璃上。厨房里nuan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的侧影，jiao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粥熬好出锅的时候，沈yu晚盛了两碗，一碗推给林念缇，一碗留给自己。

「嚐嚐。」

林念缇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米粒已经化了大半，温温热热的从she2尖一路hua到胃里，什麽特别的味dao都没有，就是白粥本shen那zhong朴素的、踏实的甜。她想起第一次喝沈yu晚的粥那天，她形容那zhong感觉是「有东西在里面游」。今天这碗粥里什麽游来游去的东西都没有，就是安安静静的一碗白粥。

但她觉得这是最好喝的一碗。

「怎麽样？」沈yu晚端着碗看她。

林念缇放下碗，冲她笑了笑。

「nuan和。」

沈yu晚也笑了。她低tou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粥，咽下去的时候睫mao微微颤了颤。然後她放下碗，隔着桌子伸手过来，扣住了林念缇放在台面上的手指。

十指jiao缠，温热的指腹贴着温热的指腹。

锅里还剩大半碗粥，在灶台上慢慢地凉下去。窗外春雨绵密，窗内灯火温柔。谁也没再说话，就那麽安安静静地喝着粥，扣着手，把那个「nuan和」的味dao一点一点地留在shenti里。

春shen的时候，林念缇从沈yu晚的小休息室里搬进了一间真正的客房。「嚐味」楼上有几间空置的阁楼，沈yu晚请人收拾出来一间，摆了床和书桌，窗hu朝南，日光充足。林念缇把自己的东西从租屋chu1一箱一箱地搬过来，沈yu晚在楼下zuo饭，偶尔上楼看一眼，顺手把歪了的相框摆正。

「你不帮忙？」林念缇叉着腰看她在门口探tou探脑。

「我在帮忙。」沈yu晚指了指灶台的方向，「给你炖了排骨。」

「拿排骨收买我。」

「收买得动就行。」

林念缇扑上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沾了一嘴的油烟味，两个人笑成一团。窗外的梧桐开始抽新芽了，nen绿nen绿的小叶子在风里晃来晃去，日光从叶隙间漏进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地。

同居之後的日子比林念缇想像得自在。沈yu晚白天在厨房里待着，她就窝在旁边看书或者打电动，偶尔被沈yu晚叫过去嚐一口新调的酱zhi。晚上关了店门，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里追剧，沈yu晚抱着她的腰，下ba搁在她肩膀上，看得困了就hanhan糊糊地说「不看了睡觉」，然後像只大猫一样把她往卧室里拖。

林念缇有天晚上躺在她怀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味觉失灵」这件事了。它好像变成了一zhong背景音，存在，但不重要了。沈yu晚zuo菜不再追着她问「你感觉到了什麽」，她也懒得绞尽脑zhi地打比方。端上来就吃，好吃就多吃两口，不好吃就撇撇嘴，沈yu晚在旁边笑，说「明天换个zuo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