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件事悄悄地在变化。

那天沈yu晚在zuo一dao姜葱炒蟹，大火爆炒的时候厨房里油烟四起，辣得人直咳嗽。林念缇被呛得躲到门口去，捂着鼻子看沈yu晚颠锅。蟹块在锅里翻gun，姜葱的辛香混着蟹rou的甜鲜，一gu脑儿地往外涌。她忽然愣了一下。

「怎麽了？」沈yu晚边炒边问。

「沈yu晚。」林念缇的声音有点发飘，「我好像……闻到味dao了。」

沈yu晚的锅铲停了一下。

「什麽？」

「姜的味dao。」林念缇站在门口，鼻尖微微翕动，「辣的，但是跟辣椒不一样，那zhong……冲的，有劲儿的……」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我以前只能闻到那zhong特别冲的味dao，比如辣椒，比如醋。但是姜的味dao我一直闻不出来的，它们混在一起我就分不清了。」

沈yu晚把火关了，放下锅铲走过来，双手捧住林念缇的脸。

「你再闻闻。」她说。

林念缇闭上眼shenshen地xi了一口气。厨房里的气味混在一起，但那些东西开始在她鼻腔里分出层次来——蟹壳被高温bi1出的焦香在最底下，中间是姜葱爆过的辛烈气息，最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酒香，像轻纱一样覆着其他的味dao。

她的眼泪刷地掉下来了。

「沈yu晚。」她睁眼看面前的人，声音打着颤，「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好了？」

沈yu晚把她拉进怀里搂jin了。她的手臂收得那麽jin，jin到林念缇能听见两个人的心tiao叠在一起，咚咚咚的，像两锅同时沸腾的汤。

「不是好了。」沈yu晚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有点哑，「是通了。你的神经还在，只是之前受阻钝着。天天被这麽多味dao熏着，慢慢就通了。」

林念缇从她怀里仰起脸来，眼泪糊了满脸，又哭又笑：「那我以後能嚐出你zuo的菜了吗？」

「能嚐到多少算多少。」沈yu晚伸手ca她的脸，「通了多少算多少。你以前能感觉到的东西，现在能嚐到味dao了。以前嚐不到的东西，现在能闻见了。剩下的慢慢来，不着急。」

林念缇把脸埋回她xiong口，哭得一抽一抽的。沈yu晚由着她哭，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後背，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衫熨着她的脊梁骨。

「哭完了吃蟹。」沈yu晚说，「再哭蟹凉了。」

林念缇xi着鼻子从她怀里挣出来，低tou看那盘已经出锅的姜葱炒蟹。红彤彤的蟹壳上覆着金黄的姜丝和碧绿的葱段，热气还在袅袅地升。她拿起一只蟹钳送进嘴里，掰开壳，雪白的蟹rou裹着nong1nong1的酱zhi，姜的辛和蟹的甜在she2尖上抱在一起打了个gun。

她han着那口蟹rou，眼泪又下来了。

「好吃。」她说，声音hanhan糊糊的，「这次是真的好吃。能嚐出来的那zhong好吃。」

沈yu晚坐在对面看她吃蟹，手上忙着给她剥第二只的壳。嘴角翘着，眼角弯着，整个人像被春光照透了似的，眉眼间全是柔ruan的、满足的光。

「慢慢吃。」她把剥好的蟹rou放进林念缇碗里，「以後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