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一寸地，靠过去，靠到那一指宽的距离没了，靠到他的背贴住了霁尘的。

「这样，」霁尘说，「收的时候，不要急。」

他往後坐，慢慢地，把压下去，压在那个东西上，贴着它，从底下往上，蹭了一下。

後那个人也没有动。

江蓠就又往後靠了一。

从纸中间，一直划到纸边。

「我没动，」江蓠说，「是它在动。」

「别动。」

霁尘的手悬在半空。

「腕要悬着，」霁尘的声音就在他耳後，很低，「力气在指尖，不在腕上。」

霁尘的手顿了一下。

江蓠写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能觉到後那个人的呼，一一，在他的後颈上，的，的。

江蓠低看着那墨痕。

是贴得很，中间还隔着一指宽的距离，可是那味一下把他整个人罩住了。檀香，墨，还有一苦，是昨夜那服药的味，染在霁尘的袖上。

霁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松开手，往後挪了挪，从跪变成了盘坐。

江蓠等着。

霁尘的手一下攥了，攥得江蓠的手指生疼，攥得那支笔在纸上划长长一墨痕。

隔着两层衣裳，抵在他底下，一个的、的东西。

然後他觉到了。

「……别动。」

可是那个东西在动。隔着衣裳，一下，一下，在他下，得那麽明白。

「江蓠。」

一竖。

覆在他手背上，五手指扣他的指，着他的手，着那支笔。

「嗯？」

是坐在他上。

「看得清了。」江蓠拿起笔，蘸了墨，往後仰了仰，把後脑勺枕在霁尘的肩窝里，「师父，继续。」

「……」

霁尘的呼断了。

那只手是凉的。

他没有动。

「师父，」他轻声说，「这张废了。」

「师父，」他说，「你的笔杆，硌着我了。」

没有推开。

江蓠能觉到那只手上的每一分力气。起笔的时候下去，行笔的时候提起来，收笔的时候又轻轻地顿一顿。像是在教他写字，又像是在教别的什麽。

很久，那只手才落下来，重新覆上他的手背。

很慢地，从上往下。

「那就起来。」

「起来看不清。」江蓠说，「师父坐下，我坐师父前，就看得清了。」

他握着江蓠的手，蘸了墨，落在纸上。

霁尘握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江蓠没有再闹，乖乖地让他握着，让他带着，一笔一笔。

很轻地，往後坐了坐。

那一里，有很多东西。

「你——」

江蓠的耳朵一下红透了。

江蓠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洇一个墨。

霁尘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蓠慢慢地弯起嘴角。

可是他越写，越往後靠。

然後他起，跨过去，坐了霁尘怀里。

江蓠放下笔，转过，看了他一。

他们写了半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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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说，「跪着累。」

不是坐在他前。

他们又写了一个字。

这一回，扣得比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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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第二个字的时候，他在霁尘怀里挪了挪。

「师父教我写字，总得让我看得清吧？」

坐在他盘起来的两条中间，背对着他，後背贴着他的，贴着他的。

江蓠偏偏又动了一下。

他的气息拂在江蓠的耳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