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交班记录。你看见前几天的表格上都写着同样的姓，随口问了一句他是不是每天都上班。他说：“轮流。”

“和你弟？”

“嗯。”

“店长分得清你俩吗？”

“不需要分清。”你转头看他。

“做的事一样。”他解释，“叫白濑就够了。”

你想起胸牌。姓氏下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员工编号。每天都是同样的制服，同样的白色头发，谁来了，谁站在柜台后面，谁按下营业确认键。客人不会在意，店主不必在意，临时来的兼职生只想撑到六点拿钱走人。

“那你们什么时候换？”

“六点。”

你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钟上。还有两个小时。

“你要进去？”

“嗯。”

“也那样……折起来？”他看了你一眼，点头。

你没说话。你想起那根抵在玻璃内侧的肢足，想起霜盖住的眼睫。冰柜外有那么多灯，有热茶与塑料袋的声音，还有一张可以坐着的椅子。里面只有贴着身体的冰。

“不能都出来吗？”

“至少一个要留在那里。这是封印的条件。”

“谁给你们定的破条件？”白濑将笔帽扣上，过了片刻，说：“很久以前的事。”

你听出来他不想再讲。

收银机响了，他起身按确认。你坐在椅子上，看他的手从黄灯上方掠过去，熟练得像不需要思考。这样一个五分钟，又一个五分钟，他究竟已经守过多少回，你不敢去算。

过了一会儿，你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他很快低头。

“你名字到底叫什么？”他的手停在柜台边缘。

“你怎么还要问。”

“不然呢？你弟也姓白濑。我想叫你的时候怎么办？”

他说：“我们不会一起出来。”

“这跟你俩一起出来有什么关系。”

你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别的意思。你松开他的衣服，去整理已经很整齐的纸袋，把最上面那只压了又压。

“不愿意说拉倒。”他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走。

你不看他。他也不叫你。只是在你将那张纸袋快压出第二道折痕时，伸过手，替你把翘起的角轻轻抚平了。

四点半，你去洗手间照了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