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数据。”他拉过另一把椅子，隔桌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gen，没点，叼在嘴里，滤嘴被他咬出牙印，“再废话，今晚你一个人通宵。”

她低tou，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抬起来。

“沈淮安。”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嗯。”

“那你签完成绩单，能不能把这话写上去？在评语栏里。”

他咬着烟滤嘴看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低tou，翻开成绩单最后一页，评语栏里红笔落下去。

六个字。

字大，写得慢，一笔一划。

“我的人。我说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伸手把成绩单抽过来，折好，sai进书包最里层。

“跑数据。”她把电脑屏幕掰正，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沈教授，第一组，你念原始报表，我录。”

他吐掉嘴里的烟，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报表，翻到第一页。

“2019年第三季度，泰和控gu合并报表，少数gu东权益变动——”

“等等。”她手指悬在键盘上，“少数gu东权益这一项，年报里没披lou明细。”

“所以让你跑内bu报表。”他把报表推过来，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被他用荧光笔标了黄，“从这一页开始，你今晚跑的每一组数，年报上都找不到。这才是你论文该用的东西。”

她低tou看图，看了半分钟，抬tou，眼睛亮得有点不对劲。

“沈淮安。”

“又怎么了。”

“这些数，你从哪儿弄的？”

“公司内buguan理报表。每季度报证监会备案那一版。”他把烟盒扔进垃圾桶，人往后靠，两只手枕在脑后，“够不够你写一篇真论文？”

“够写三篇。”她手指开始疯狂敲键盘，tou也不抬，“沈淮安，你抽屉里还藏着多少东西？”

“你先把这一组跑完再问。”

“跑完有奖励吗？”

“有。”

“什么奖励？”

他站起来，绕过桌角，在她shen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书，翻到夹着便签那页，搁在她手边。

“跑完这组，奖励你半夜两点之前睡觉。早上八点开始跑第二组。”

她扫了一眼书页，是泰和集团历年关联jiao易明细汇总表，每一条后面都有他用红笔标注的批注。

“沈淮安。”

“嗯。”

“你他妈早就算好了让我今晚跑不完。”

“对。”他弯腰，嘴chunca过她耳尖，气音很轻，“跑不完就在这睡。我陪你。”

数据跑到凌晨三点，第四组还是没对平。

沈轻舟把电脑一推，人往后tan，两条胳膊垂在椅背两侧，像被抽了骨tou。

“沈淮安，你杀了我吧。”

他坐在对面，眼镜摘了，拇指和食指nie着鼻梁骨，闻言眼pi都没抬：“第四组末尾三行，重新对，转回分录漏了。”

“我没漏。”

“你漏了。最后一个数，跨年那笔内bu借款，你把利息资本化了。”

她坐直，拉过键盘又翻回去，光标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往下gun。

停了五秒，嘴里挤出一个“cao2”字。

沈淮安把红笔往桌上一扔，笔尖gun过那沓报表，留下一dao斜斜的红痕。

“还嘴ying。”

“我嘴不ying你还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