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的目光扫过那六个字，没有多说什麽，只将批好的摺接过去，叠在那一叠的最上方，动作里带着无声的应许。

莫离眨了眨，目光在两人上来回转了一圈——一个月白如霜，一个玄黑如夜，一冷一，却都安安静静地立在她两侧，像两座无声的山。她心某个角落忽然了一下，像有朵在夜里悄悄开了。

「累了便歇一会。」

夜风从半掩的窗隙间钻来，拂动案角的纸页，也拂动她鬓边垂落的几缕发丝。司雅抬手，将那缕碎发替她别到耳後，指尖过耳廓，温凉的一掠而过，像风掠过面，不留痕迹，却让面起了细细的涟漪。

司雅没说话，只在她侧的矮几上坐下来，月白衣袍的袖轻轻拂过她搁在案边的手背，温的一即离，像一片羽落了地。

「你批得专心。」苍岚将最後一叠摺归拢，搁在案角，声音里听不太多情绪，

「政务不可积压。」他开，声音低沉如夜风掠过山脊，「我陪你批完。」

她握笔的手指微微收，又松开，嘴角的弧度压了压，没压住。

「还有一堆呢。」她放下笔，向後靠椅背，双臂向上伸展，骨节发细微的喀啦声，长发从肩落，垂在椅背後轻轻晃，「今日不批完，明日只会更多。」

「好。」她重新执起笔，低翻开下一本奏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那你们可别嫌枯燥。」

烛火偶尔爆起一朵灯，司雅抬手用指尖捻灭，又继续静静坐着。

莫离没有躲，只微微偏了偏，像是无意识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一下，随即又敛了神，低继续批阅。苍岚的目光在她那一蹭上停了半息，又移开，落在案上那叠批好的奏摺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说话。

莫离批完一本，又翻开下一本，笔尖落下的速度比方才稳了些，也快了些。

莫离批完最後一本，放下笔，长长吁了一气，向後靠椅背，脖微微仰起，一截白皙的颈线，长发从椅背後垂落，像一墨的瀑布。「批完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松懈下来的，「比我想的快些。」

烛火静静燃着，将三人的影投在墙上——一个伏案执笔，一个坐姿沉稳，一个侧而坐——影叠在一起，在灯火中微微晃动，像一幅被夜风轻轻动的画。

苍岚偶尔伸手替她整理批过的摺，动作沉稳无声，将翻的纸页归拢成整齐的两叠；司雅则在她搁笔时适时递上温茶，杯沿送到她手边，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你批你的。」苍岚在案侧坐下，长叠，目光扫过案上堆叠的文书，「我看着。」

了过来，在榻椅另一侧停下，袖间灵气转间，带起一阵极淡的木清香。他看了莫离一，温声：「明日我以灵力探测地脉动向，你在一旁看着便是。」

莫离没有抬，却像是觉到了两人的反应，笔尖在砚台上了墨，继续翻向下一本，嘴角的弧度又了一。

她批到一本西境灵脉巡检的呈报，笔尖顿了顿，目光落在纸上「灵脉震动」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往下批，只在边角写了「明日亲往视察」六个字，笔锋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疑。

御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三人的呼织在一起，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夜风拂过叶的声响。

案上奏摺堆得齐整，她一份份翻过去——西境粮草的调度、南境灵田的赋税、北境几桩田界纠纷——朱笔在灯下沙沙作响，偶尔停顿，在边角批上几行字。

温的嗓音从侧响起，月白的衣袍映角。莫离抬，司雅不知何时已走到她侧，低垂的睫下琥珀的眸映着烛光，像一汪温过的。她手中的笔顿了顿，角不自觉弯起一弧度。

司雅垂着，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麽，片刻後又恢复了静止。

莫离正要开，另一侧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玄黑长袍的衣角掠过烛光，苍岚走到案边，伸手拿起一本已批过的奏摺翻了两页，赤金的眸在灯下微微眯起，目光扫过朱批字迹，片刻後放下，底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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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满案奏摺的影拉得长长短短。莫离伏在案前，朱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落下，在奏摺尾端落下一个「准」字，笔锋却比方才迟钝了些。

「明日再批也不迟。」司雅摇，伸手将她面前的茶盏换了盏的，白瓷杯沿碰到桌面时几乎无声，「天晚了，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