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

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在数什麽东西。

但那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来，听在耳朵里，还不习惯。

她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件事。没邀功，没提醒，甚至没提过一个字。她只是在某个她不知的时间，下了一指令，然後就当作什麽都没发生。

她翻开书页，从目录找到「生理特徵」那一章。关於狼族女的记载不多，大分是习俗、社会结构、族群历史。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找什麽，又不敢承认自己在找。

尤莉丝愣住了。

「中校，我是来谢的。」

「後来我才知——是夫人下的指令。所有第九队的弟兄，还有他们的家人，都可以免去繁琐的行政程，享有优先收治的待遇。」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某一页上。

耳尖，红了。

那三行字，她看了两遍。

打开病历，开始今天的工作。

白薇。

士兵行了个礼，转走了。副官也识相地退了去，门关上。

优先收治。

「……知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不像一个中校该有的音量，「回去训练吧。」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後把书合上，推到桌角。

「中校。」副官敲门来，後跟着一个年轻的士兵。那个士兵穿着黑甲军制服，帽檐压得很低，但尤莉丝认得他——是自己队上的，上个月刚从赫尔德回来。

尤莉丝放下笔，靠回椅背，盯着天板。

尤莉丝坐在原位，盯着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训练报告，但一个字都看不去。

夫人。

所有第九队的弟兄。

士兵站得笔直，表情有张，又有激动，像憋了很久终於找到机会。

然後她拉开屉，从最底层一本厚重的书。是《界兽人族志·狼族篇》。她不知自己是什麽时候放的，也不想去想。

她只是。

她靠回椅背，动作很慢，慢到像在手术室里放下手术刀。

她盯着那些雪看了一会儿。

第一遍，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夫人。」

然後她转，看向窗外。

尤莉丝的眉皱起来：「谢？」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不知什麽时候开始飘起了细雪。很小，很小，像有人从天上撒了一把盐。

尤莉丝坐在那里，手还握着笔，但一个字都写不来。她看着那个士兵真诚的睛，看着他眶里那层薄薄的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军营里，尤莉丝正在看训练报告。

「我……我妈已经院了，恢复得很好。」士兵说到这里，声音有哽咽，「中校，谢谢您。也请您帮我们转达给夫人——谢谢她。」

那一段很短。只有三行。

她什麽都不说。

夫人——她知说的是白薇。

第二遍，是确认自己没有想错。

他顿了顿。

「上周我家人了意外，送到夜氏·圣医学中心。」士兵的语气很诚恳，「护士看了我的证件，问我是不是黑甲军第九队的。我说是的，然後家人就被优先收治了。」

白薇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