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晴一听就知不对，什麽都没问，直接赶了过来。白思把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她面前，将自己心里的疑惑全都说了来。

「行。」邱婷答应得很乾脆。「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日记本里，也断断续续记载着一些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的往事：一段年轻时的情，一个男人的名字，还有几句话，被反覆划掉，又重新写下，墨迹一层叠着一层，隐约透无法言说的委屈与怨愤。

邱晴拿起其中一张老照片，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像想起了什麽，抬起。「蒋庆云……」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等等。」她拿手机。「我们邱家跟蒋家算是一个圈的。我打电话问问我，她应该知。」

「年龄、背景……」邱晴快速浏览着资料，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倒是和你妈妈信里提到的那些细节都对得上。」

邱晴看了一白思。「，你方便的话，能不能把他的资料发一些给我们？」

白思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挲着信纸边缘。最後，她抬起。「我想回去看看。」她停了一下。「亲确认一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还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

邱晴拿起那些泛黄的信，一封封看过去，眉越皱越。「思，你是说……你妈妈这些年，一直在给这个叫蒋庆云的男人写信？」

邱晴看着她，言又止，最终只是问：「那你打算怎麽接近他？」

「那你准备怎麽办？」邱晴问。

白思望向窗外沉的天，很久，才开。「申城实验双语学校，正在招聘心理谘商师。」

「嗯。」白思的声音很轻。「却一封都没有寄去。」她低看着那些信。「我也是昨晚才发现。我妈这辈，从来没跟我提过我爸的事情，一次都没有。可这些信……我总觉得，这里面藏着什麽。说不定，这个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话说的那一刻，她心底掠过极淡的自嘲。为心理谘商师，她每天都在帮助别人梳理心结，试着替陌生人理解那些难以言说的伤痛。可她自己的世，却像一团纠缠了二十多年的麻，直到母亲下葬，她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其中的一角。

白思盯着手机萤幕上的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剪裁得的西装，眉温和，神情儒雅，怎麽看，都不像一个会轻易抛下女人和孩的人。

她忽然想，如果以後真的有案主带着与自己相似的伤痛，坐到她面前，她又该用什麽样的立场，去告诉对方。有些伤可以被理解，有些秘密，也许终有一天必须面对。而她自己的答案，还在申城。

没过多久，一份详细的资料便传了过来：蒋庆云，蒋氏集团理事长，家族产业横跨地产、金与教育。「申城实验双语学校」，正是蒋氏教育板块旗下的重要项目。末尾还附着一条：该校近期正对外招聘心理谘商师，岗位要求与待遇一并列在其下。

她愣愣地看着满地的信纸，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都困难。直到这时她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也许从生起，她就是母亲藏在生命里、不敢说的那个秘密。如果蒋庆云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那麽她的存在，连同母亲那段被掩埋了二十多年的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庞大家族不愿面对的禁忌。这个念一现，就再也挥不去，像一冰冷的针，紮在心里最的地方。

电话拨去没多久，邱婷便接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电话那明显沉默了几秒。「蒋庆云？」邱婷的语气里带着意外。「申城八大家族之一，蒋氏集团现任理事长，家的爸呀！你忘了吗？怎麽突然问起他？」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白思拨通了邱晴的电话。两人从小一起在敦长大，是彼此少数真正可以心的人。「晴晴。」她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後的沙哑。「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她顿了顿。「了事。」

白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些信一封封摊在她膝前。方才还勉维持着的理，在这一刻突然彻底崩塌，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泛黄的信纸上，很快开一小片的痕迹。母亲写了二十多年，却一封都没有寄去。

白思却没有立刻接受这个结论。「只能说明可能很大，」她轻声说，「还不能确定。」

那一夜，白思把母亲留下的东西一样样摊在桌上。窗外的雨什麽时候停的，她已经不知了。直到天快亮时，窗玻璃外泛起一层灰白的微光，她才终於停下。她知，这件事，她不能就这样算了。

经开，像是落过泪：「这是我最後一次写信给你了。看在孩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