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逸？你在厕所吗？”

凭什么？

看着方正一手抓着他一手着急忙慌地拨打120，他终于开始觉到昏沉，闭了过去。

“……逸哥？”

左死右死都是去死，既然海能死第一遍，那他现在就敢死第二遍。

杨逸只好背靠着门坐下，拿起小刀对着左手手腕上的青血比划了一下。闭咬牙呼，狠狠划了下去！

“怎么卡住了……逸哥你在里面吗？”门外方正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像是顺着门看到了什么，语气骤变，“杨逸？！”

“痛……”杨逸虚弱地哼了一声，他半合着，生理的泪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被方正碰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疼一激灵，“别碰……痛死了……”

杨逸费了好大劲才把睛掀开一条，白的天板，发黄的灯，耳边有输滴答的声音。

就在杨逸疼得神志不清、脑里七八糟地闪过破伤风和截肢的恐怖画面时，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钥匙碰撞声。

他甚至懒得去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长期的抑郁基本已经腐坏他所有的脑神经，他现在只有一个念：赶了结这无聊的戏码。

卫生间仄昏暗的空间在方正前彻底敞开。

他甚至没顾得上脚底踩黏糊糊的血里，整个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的地砖上。

没听到回应。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厕所里偶尔漏下的一滴声。

杨逸浑猛地一僵，怎么他妈有人？

“杨逸！杨逸你别吓我……你怎么了……这怎么回事啊？！”

一大摊目惊心的暗红血迹已经漫到了地漏边缘。杨逸整个人半弯着腰跪坐在血泊里，他的左手手腕上一血正往外翻卷着血，脚边还明晃晃地躺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塑料柄果刀。

“滴答、滴答。”血顺着胳膊滴落在瓷砖上。

伴随着运动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嗓音毫无防备地闯了来：

他揽过杨逸的右肩，半抱着去够他的血模糊的左手，掌心一片温黏腻。

“砰”的一声，门板被推着撞在杨逸蜷缩着的后背上，卡住了。

“逸哥，我回来了！我带了酱和卤面，你看看你想吃啥！”

很明显，这

方正一边反手甩上防盗门，一边把塑料袋往小餐桌上一扔，“这俩面你还没收拾啊...放一上午了都...杨逸？”

走浴室却发现自己多想了，不到两平的浴室连桶和洗手池放去都够呛，连个单独的淋浴间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浴缸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腔里充斥着极其刺鼻的消毒味。

方正没再犹豫，用了力气猛地把门往里一。杨逸虚的被得往前了半寸，整个人侧歪在桶旁边。

脚步声朝着卫生间走过来。

他不敢再割第二刀，着左手胳膊向上举起来防止血更多的来。

“对不起对不起！哥你持一下！”

“——嘶！！好痛！”

他甚至开始后悔。果刀太钝了，伤烂糟糟的，他可能只是把自己割得稀烂，然后在这里窝地疼死。

好不容易克服恐惧海，刮了胡挑了衣服，怎么睛一闭一睁，老天怎么不仅没放过他，还要让他把人生中最无望的日再过一遍啊。

他踩着冰凉的瓷砖走向卫生间，路过小厨房的时候顺便拿上了果刀，心里盘算着以前看的电影，放一缸温，躺去，小刀再往手腕上一喇，面又净！

门把手被从外面往下压了压。

杨逸背靠着门板坐着，浑僵直，其实他觉得自杀被人看着尴尬的，想站起来把门反锁，或者找个抹布把地上的血一，可失血和剧痛让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小声气希望别被发现。

他低去看，伤并没有立刻飙血，而是先翻起了一泛白的边缘，像两片微张的嘴嘲着他。停顿了大概一两秒，暗红的血才猛地从里涌了来、粘稠的，大大地往外漫，瞬间糊满了整个手腕。

人类的肤比想象中要韧得多，尤其是手腕内侧那层，不仅韧，神经末梢还密得吓人。杨逸怕自己力气不够死不成，刚才那一下是闭着狠命切下去的。刀刃生地撕扯开，只觉手腕一凉，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杨逸手一抖，果刀“当啷”一声砸在瓷砖上。

血腥味直冲鼻腔。

空气里隐隐飘着一生涩发腥的铁锈味。

左手手腕裹着厚厚一层白纱布，麻药的劲儿大概是退了，伤正一下一下地泛着钝痛。

方正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

他以为自己不怕死的，可他忘了自己有多怕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