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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初雪(2/2)

「谢谢。」她说。

「我知。所以签不签都没关系。」

「剧本里写她坐在边上,」陶见微说,「太危险了,演员可能不会愿意。」

不是很大,细细的,落在泥地上,一下就不见了。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一个礼拜。程述已经把相机举起来,对着那一片城市拍了一张。小郭在後面说,下雪了,下楼的楼梯会,大家慢一。

陶见微看着这条消息。这一个月,简宁跟她见过三次面,每一次都比平常安静,话说到一半就去看手机。陶见微问过一次是不是跟郑书恒吵架了,简宁说没有,他们礼拜天去看了房,房很好。

陆惟安接过去,看了一签名。她的名字签得很小,挤在框的最左边。他什麽都没说,只把合同小心地放背包,拉好拉链。

「我上个礼拜已经开始了。」

陆惟安把手收回去,放袋。「合同我放在车上了。」他说,「你看过以後,签不签都没关系。」

简宁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後又发来一条:「见微,这个礼拜找一天吃饭好吗?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惟安站在楼边上,看了很久。阿杰问他镜要放哪里,他没有上回答。

「你上午在楼门写的是什麽?」她问。

陆惟安把本翻回去给她看。那一页上写着:灯罩不换,虫留着,陶。

「这场戏不用删,」陶见微走到楼中间,那里有一凸来的泥,「让她坐在这里,背对着城市。镜从後面拍,观众看到的是她的背,还有她背後那一大片楼。」

回市区的路上,陶见微收到简宁的微信:「下雪了,你们在哪里?」

两年空楼,开发商欠了他三个月工资,他还是每天来。他自己也在这片楼盘买过一,首付了八十万,是儿结婚用的,楼停了,钱也没有退回来。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家的事。陆惟安走在他旁边,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听。爬到十八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气,只有陆惟安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一边爬一边数楼层。

楼什麽都没有,只有风。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半个临湾市,港的吊车,老城的屋,还有远金区那几栋玻璃大楼,太快下山了,玻璃上一片橘。

天开始暗下来的时候,有人在後面叫了一声。陶见微回,看到阿杰抬着,伸一只手。

她回:「外环,十八楼。」

陆惟安走过来,站到她说的位置往後看。过了一会儿,他拿红笔,把剧本上那一行〝坐在楼边上〞划掉,在旁边写了几个字。这一次陶见微看到了,他写的是:,背对城市。

「我知。」陆惟安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改。」

她回了一个「好」。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密,路灯下一片白。

回到车边,天已经全黑了,雪还在下。陶见微打开後座的门,那份合同放在座位上,用一个文件夹装着。她拿来,借着车里的灯翻到最後一页,在乙方那一栏签了名字,然後把合同递给站在前面那辆车旁边的陆惟安。

下雪了。

下楼的时候,陆惟安走在陶见微前面。走到十二楼,楼梯上有一滩积,他停下来,回伸手。陶见微看了他的手一,没有扶,自己从旁边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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