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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醒面(2/2)

又看了一会儿,想到范师傅明天九到店,看见了一定会笑他,於是乎就把那四个字掉了。

「打烊了。」周放说。

韩啓元看见罗意,举了一下杯,用意大利语说:「,罗小。」

周放没有问可是谁。上个礼拜罗意吃宽面的时候说过一次,说她在罗有一个拉小提琴的男朋友,说完就去跟范师傅讲面要擀多薄了,好像这件事跟面的厚薄差不多重要。

罗意了一下,喝完杯里的柠檬酒,去拿琴盒。

罗意走到灶台边,掀开那锅番茄底,用勺舀了一尝。这锅是范永年下午熬的,用的是金门西菜社的老方法,洋葱炒到发黑才下番茄。她尝了一,又尝一。

「在博洛尼亚,好的面拿碗扣着,醒半个钟就擀。」罗意说,「要放到明天,就包好放冰箱,早上先拿来回温,不然一擀就裂。醒是为了让里面的松下来,擀的时候才不会缩回去。」

「十。」

「,是早上好。」罗意说,「现在快十二了,晚上要说。」

「你别跟范师傅说啊。」罗意说着,自己先笑了。她笑的时候鼻会皱一下,睛弯下去,左边一颗小虎牙,样像个刚完坏事,等着人来骂的小孩。「他会骄傲的。」

「范师傅说的是对的。」罗意说,「我说的是为什麽。」

周放送她到门。外面的雪停了,路灯底下一片白。他说太晚了,要送她回去,她说不用,琴行就在老城,走二十分钟,她走惯了。

「你知为什麽要醒吗?」

「什麽都不想。」罗意说,「我只是觉得,他好像对谁都很情。这对谁都情的人,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也很正常。」

周放想说什麽,罗意已经把围巾拉到鼻,背着琴盒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她回。

「范师傅说的没你这麽长。」周放说。

他把面团到表面亮起来,用保鲜包好,放冰箱最下面那一层。

「你想让他叫你什麽?」

「那就让他等我。」她说,「他会等的。」

「范师傅九就到了。」

快十二,门被推开,冷风来。门的是韩啓元,边跟着一个穿驼大衣的女人,发很长,手上拿着一个小手包。

「那个人,」罗意说,「上礼拜叫我罗小,这礼拜也叫我罗小,下礼拜大概也叫我罗小。」

周放看着她。罗意认识他还不到两个礼拜,挑了他菜单上三个错、宽面的厚薄、喝咖啡的时间,这是第一次说他店里的东西好。

「明天早上那团面,你先别擀。等我来看。」

「老板,还有吃的吗?」韩啓元说,「刚在隔街那家日本料理吃完,吃不饱。」

?」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自收拾。冷库的压缩机在後面嗡嗡地响。周放问明天的宽面要切多宽,罗意说七毫米。「煮熟了会胀到八毫米。一九七二年,博洛尼亚人把这个宽度登记在商会,还用金了一放在那里。」周放说这些意大利人真闲,罗意说这不叫闲,这叫讲究。

写完,他想了一下,在後面加了四个小字:周放擀的。

「那喝一杯总可以吧。」

「范师傅说的,不醒会缩。」

「这个,」她说,「比罗很多店的味都好。」

她走远了。周放关上门,回到店里。韩啓元和那个女人还在吧台另一笑,他没有过去,走到门边那块黑板前面,拿起粉笔,在明天那一行写上:手擀宽面,剩十二份。

「几?」

韩啓元笑起来,说他去米兰开会,学会的就这一句。又说唱片的事他找了一个朋友,下礼拜约她见面。说完又转回去,跟那个女人继续聊天。

「醒一个晚上。」他说。

「可。」她说,「罗现在是下午,他排练中间休息。等一下再回。」

周放给他们倒了两杯红酒。韩啓元跟那个女人坐在吧台另一,说说笑笑,讲的是一个周放听不懂的基金。那个女人笑起来很好看。周放记得,韩啓元以前带来过的几个女人,笑起来也都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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